血池翻湧的腥氣忽然凝固在鼻腔,沈黛星眼前炸開千萬片破碎琉璃。
她看見三百年前的魔宮,月光浸透,粉團似的小凌雪攥著玄色龍紋袍角,龍鱗步搖在羊角髻上簌簌輕顫。
“阿爹!”奶音裹著桂花釀的甜香,小姑娘踮腳去夠父親腰間佩劍,“雪兒要學騰雲術嘛!”
畫面驟然扭曲成血色。
凌岱執劍的手青筋暴起,龍淵劍尖穿透少女單薄肩胛,濺起的血珠在月華里凝成冰晶。
被剜下的龍鱗在月光下泛著藍光。
十五歲的凌雪跪在碎瓊亂玉中,鮫綾裙襬綻開悽豔的霜花,淚珠滾落瞬間化作藍瑩瑩的珍珠,叮叮咚咚砸落在地。
“為什麼”少女破碎的尾音被風撕成齏粉。
記憶碎片突然被黑霧侵蝕。
沈黛星在識海里望見九嬰九首盤踞在凌岱身後,腐臭涎水滴落在玉冠之上。
而九嬰之上,林若雪猩紅廣袖簌簌作響,唇角噙著滿意又殘忍的笑意。
原來所謂的父女嫌隙,竟是林若雪精心編織的陷阱。
“當心!”
顧澄的驚呼將沈黛星拽回現實。
林若雪脊背爆開的骨刺泛著幽綠毒光,尾椎綻開的森白骨花竟生出人臉,千百張扭曲面孔齊聲尖嘯。
她鬢間骷髏步搖綴著的龍鱗突然化作利刃,裹挾著腥風直取沈黛星咽喉。
千鈞一髮之際,御神筆突現護主,變化成十二枚鎏金骨釘。
釘身纏繞的往生咒文與龍鱗刃相撞,迸發出刺目火花。
沈黛星趁機抱著阿離滾到祭壇邊沿,懷中小鏡靈後頸的噬魂紋正汩汩滲出帶著金砂的黑血。
凌雪殘存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,“護心鱗能淨化”
她只剩一絲縹緲的殘魂了。
沈黛星慌忙將滾燙鱗片貼在阿離心口。
龍鱗遇魔氣驟然發出清越龍吟,內側小字化作金線遊走,竟在阿離蒼白的面板上織出繁複的淨蓮紋。
小鏡靈睫毛輕顫,鏡瞳深處浮起月華般的光暈。
此刻顧澄悶哼聲刺破混沌。
林若雪五指成爪扣住顧澄肩頭,骨刺穿透琵琶骨時帶起鎏金血霧。
“你敢傷我?”顧澄生氣了,混著金光的血霧噴在拘靈鎖上,那鎖鏈頓時化作赤金蛟龍纏住九嬰尾椎。
“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?”林若雪臉上鱗片瘋長,眼尾淚痣滲出黑血,“這具身體早就與九嬰”
穹頂玄冰轟然炸裂。
血池中爬出的怨魂突然調轉方向,撕咬著啃噬起林若雪周身魔氣。
沈黛星驚覺手中護心鱗正在發燙,祭壇上的三角陣封印的龍元,操控著這些怨魂。
“就是現在!”
識海中凌雪殘魂驟然燃燒,託著沈黛星飛向祭壇陣眼。
青龍浮雕睜眼的剎那,穹頂垂落的星輝與地脈陰氣絞成天羅地網,將九嬰死死釘在往生陣中央。
林若雪發出非人的嘶吼,髮間步搖寸寸崩裂。
那些被她吞噬的魂魄從七竅湧出,在龍吟聲中化作漫天流螢。
當林若雪心口最後一片龍鱗剝離時,凌岱的虛影伸手接住墜落的凌雪。
“阿爹”林若雪臉上魔紋纏繞,愣愣地看著這一幕。
顧澄突然捂住心口單膝跪地,左肩傷口蒸騰起青灰毒霧。
阿離慌忙幻出太虛輪迴鏡照住傷處,鏡中映出的卻不是顧澄,而是顧玉淵。
眉心浮著金沙幽藍的印紋,廣袖翻卷時帶起黃泉彼岸花的殘瓣。
“冥主”阿離驚得摔了鏡子。
太虛輪迴鏡突然浮空,鏡中飄出的虛影抬手點在顧澄眉心,九嬰毒液竟如活物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