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太辛苦?說明上次很辛苦。
“簡兄,匠作司以往除了要承製各種器具以外,還肩負著押運的事嗎?”
“也不是每次都這樣,十次裡頭有七八次會負責運送。”
這個比例說出來,把程彧嚇了一跳。
他扭頭看了一眼院子裡,那些一大早製作完一架曲轅犁,卻沒打算閒著,又開始拉風箱,準備鍛造的匠師們,臉色變得凝重起來。
簡海誠見狀,趕緊繼續賣慘。
“文和老弟,不是我這個尚書大人,不替屬下們考慮,實在是其他衙司,都是身居要職,一個蘿蔔一個坑,離了誰好像這差事就辦不成似的。”
“只有匠作司的匠師和匠人們,像是打雜工的,哪怕是最高階別的匠師,也只是八品的等級,官位低還沒錢開道,出門去和別的衙司打交道,難免要受委屈。”
自從陛下開始剷除貪官,整頓官場以來。
工部由於被牽涉其中的人員較少,尤其是匠師與匠人的待遇,還因此得到了提高。
但陛下順勢精簡了各衙司的閒散官吏,提高了官員俸銀,這本來是件好事。
但與工部打交道的官員,只能依照前輩留下來的經驗,能讓工部多做些事,絕對不可能會勞累自身。
簡海誠對這種行為不太理解,但不理解,他也只能接受。
“說起來,要是讓文和老弟來咱們工部,也要跟著受委屈,算了,當我什麼話也沒說。”
簡海誠暗中抹了把辛酸淚,話鋒一轉。
“你要讓匠師們打造什麼東西,直接指揮他們就行,咱們工部別的不擅長,十分擅長配合。”
,!
程彧點了點頭,走進了看上去十分擁擠,實際上更加擁擠的院子裡。
他四下打量,視線定格在油布下方堆積著的木材上面,眼神一亮。
“簡兄,那裡堆放的是棗木吧?”
“文和老弟,你眼神真不錯,要用棗木做傢俱嗎?”
程彧心道:我是為了做套傢俱,特意早起來來工部等著的人嗎?
“甲申兄,幫忙拿一塊棗木過來。”
前方的路太堵,程彧沒有一具靈活可控的身體,不敢保證能夠全須全尾地進,全須全尾的出。
哪怕是蕭甲申進去又出來,衣襬依然被勾了絲。
“這縞布確實扛造,居然沒有直接勾斷。”
蕭甲申慶幸的嘀咕了一句,把從木材堆裡拿出來的四張,約莫兩尺見方、一寸厚的棗木,抽出一塊最圓滑的,遞給了程彧。
他是特意按照大人昨日和陛下所說的,叫報紙的大小拿取的木板。
程彧接過一塊,仔細在看了一眼反正面。
仰賴於京城入秋後乾燥的氣候環境,這些木材上還沒有長蘑菇和木耳的跡象。
“就用它了!”
“簡兄,你把擅長雕刻印章的師傅請出來,我需要他們幫忙雕刻排版。”
簡海誠頓時明白了程彧所來的目的,為免鬧笑話,只能出聲提醒他。
“文和老弟,你要是想雕刻印章印鑑之類的,最好用玉石,別拿棗木,它不上檔次,你要是沒適合的玉料,我給你去庫房裡找幾塊下角料。”
“再說了,雕刻印章這種小活,有兩位師傅就夠了,在場剩下的十二位師傅,都擅長雕刻印章,均攤開來,一個人雕不了幾筆就齊活了。”
要是文和老弟不嫌棄,簡海誠自己擼起袖子,也能給他雕一個印章出來!
報紙雕刻屬於小活嗎?
程彧不是專業人士,他不好評論。
只能從懷裡,掏出他昨晚精心排好的報紙版面,再把摺疊起來的巴掌大的紙張,遞給簡海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