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屬於藿家藿玲的臉,還有屬於那些跟著他三叔、跟著他一起下墓後死去的夥計的臉,此刻出現在了一隻只怪物身上。
它們像蜘蛛一般行走,雙足、六爪,、青皮、長毛,戴著一張隨時可能脫落下來的人皮。
有的長著翅膀卻不會飛,有的長著尾巴卻只會爬。
蠍子尾鉤甩過來,張啟靈立刻把無邪推到一旁的巨石後面,提著黑金古刀和鋒利的尾鉤擦出了火花。
源源不斷的怪物從長條石桌上面的黑洞裡爬出來,很快就把無邪、張啟靈、解語辰、黑眼鏡四個人分開了。
“小哥!”
怪物鋒利的爪子不停地往張啟靈身上招呼,麒麟血的香甜讓它們發了狂一般想要索取更多。於是更多的怪物選擇了圍攻張啟靈,張啟靈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,傷勢也越來越重。
無邪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,否則他就能像小花那樣和黑眼鏡並肩作戰、互為倚靠,而不是隻能躲在張啟靈身後看著他受傷了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怪物們突然有秩序地朝著四周四通八達的通道里散去,沒有看他們一眼。
能把怪物嚇退的只有更強大的怪物,無邪攙扶著張啟靈,招呼著另外兩位同伴就要離開,卻發現解語辰和黑眼鏡不知何時竟然被怪物們逼到了高高的祭臺上。
長達二十米的石桌兩側各放置了六把石頭打造的座椅,再加上頭尾兩把王座,一共是十四個位置,也就是這裡的主人宴請了十三位賓客。
主座的座椅背後刻著一段古老的梵語,意思是需要有人主動走上祭臺獻祭神明,其他人才能活著離開。
剛才的怪物那麼多,卻沒有一隻怪物的屍體堆積在了石椅上,這已經說明了問題。
這也是黑眼鏡和解語辰兩個人沒有離開祭臺的原因,誰都不想做那個拋棄對方的人。
那種被凝視的感覺又來了,這一次每個人都感覺到了無邪說的那種被凝視感,就像是被未知的恐懼盯上,逼迫他們做出選擇。
祭臺上散落著幾件祭司服飾,甚至還有祭祀用的常見物品,以及被丟棄在祭臺上的其他名貴物件。
此時這些東西就像是一件件催命符,上面的惡意將祭臺上的生人死死纏繞著。
再不選,兩個都會死。
“花兒爺,你帶著小三爺先把啞巴弄出去,還有人在等你們呢!”
“瞎子!要走一起走!”
瞎子不語,只是拿起一件祭司服抖了抖上面的灰就披在了身上,順著不知何時響起的傀儡石偶彈奏的祭祀曲,踩著明暗交替、步步傳授的舞步,跳起了祭祀的舞蹈。
於是,那種被死亡裹挾、被恐懼凝視的感覺從解語辰身上退去了,他得到允許可以離開祭臺了。
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,吹亮了青綠色的蠟燭,端著燭臺的石偶笑容詭異地注視著祭臺上的祭品,負責奏曲的石偶樂師更是加快了彈奏的速度。
黑眼鏡覺得這個結局也不錯,他活了這麼多年,來來往往送走了這麼多朋友和敵人,也活得夠本了。
解語辰還有一大家子等著他,無邪也還有他的家人在等他,至於張啟靈就更別說了。大小姐要是看到張啟靈受了這麼重的傷會不會被嚇得哭鼻子啊?
只有他,孤家寡人一個,或許這幾個朋友會為他哭一哭吧,可惜不能親眼看到了。
濃厚且粘膩的黑暗順著牆壁如潮水一般朝著祭臺上的祭品湧去,卻在半途中停止了。
“小花!”
是無邪的聲音。
黑眼鏡在下一個舞步前轉頭看向解語辰之前站著的位置。
只見那八面玲瓏、戲舞蹁躚的人此時也披上了一件祭司服,用著更加順暢華麗的舞步,將那未知的目光從黑眼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