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申卿,你在山西為了安定百姓勞心勞力,又協助平西侯抵抗女真,可謂勞苦功高,何罪之有?”
朱元璋穩坐上首,佯作不解的道。
申湛然聞言,一臉誠懇地叩首道:“陛下,微臣有二罪!”
“先前微臣在京城輔佐太子時,受到李祖述的脅迫,不僅未能擒獲賊首,還導致庫銀被調包,此微臣罪一也。”
“後微臣奉命前往山西賑災,又安民不利,致使兵士感染瘟疫,微臣為了穩定戰局,又讓感染的兵士出戰,企圖將瘟疫傳染給女真。”
“卻忘了女真境內尚有數百萬大明子民,一旦瘟疫蔓延,這些百姓必會因此枉死,有害陛下愛民之名,此微臣罪二也,故請陛下責罰!”
朱元璋聞言,不禁皺起了眉頭。
因為他先前聽聞大同兵士主動出戰,並且連屍身也未來得及收回時,便已猜到鞏永固是想利用瘟疫來擊敗女真。
雖說此法有些惡毒,但女真一直殘害大明百姓,縱使因此族滅,也不會有人為之申冤。
但現在的問題是遼東不單隻有女真,還有數百萬的大明百姓。
若是遼東百姓因此無辜枉死,必會受到御史的攻訐,甚至在史書中留下惡名也未可知。
所以他剛才才會大費周章地安置百姓,就是想顯示他的仁慈,擺脫先前得到太祖真傳的影響,這也是他見申湛然請罪時心情放鬆的原因。
可他沒想到申湛然不僅承認了瘟疫一事,還主動承擔白銀被調包的責任,不禁讓他懷疑申湛然另有所圖。
朱元璋因未看清申湛然的意圖,便又看向一臉驚詫的鞏永固道:“平西侯,派感染兵士出戰之事,你可知曉?”
鞏永固聞言,臉上閃過一縷尷尬之色,低聲道:“此事......”
“陛下,此事是微臣瞞著平西侯所為,您要罰,就罰微臣吧!”
申湛然高聲打斷鞏永固的話,隨即又重重地叩在地上。
朱元璋見申湛然將責任都攬在身上,心中既驚且疑。
因為從申湛然先前的種種來看,對方明顯對他心存懷疑,擔心會像劉伯溫等人一樣不得善終,才會故意試探。
他剛才雖藉著安民之法表現了仁心,但是申湛然既然心中生疑,以其心智,應不可能如此輕易相信。
既然如此,申湛然為何要獨自承擔害民的罪名?
朱元璋看著申湛然,又仔細回憶了對方剛才自述的罪狀。
突然,他想到了李璡,莫非是李璡遇到了危險,申湛然想要他去救李璡,才會有這番言論。
想到這,朱元璋沉聲道:“申卿,李璡現在何處?”
申湛然聞言,身體微微一顫,隨即恭聲道:“李大人自被徐允禎擒獲後,已被汪汝謙用鹽船秘密運往江南。”
“剛開始時,微臣還能偶爾收到他的訊息,不過這兩日不僅沒有李大人的訊息,就連沈莊主也沒了訊息......”
朱元璋聽到汪汝謙的名字,不禁皺起了眉頭。
因為他在得知江南的隱患後,就曾讓吳孟明查探過江南的藩王、官吏和富商的情況,所以對汪汝謙的情況也有所瞭解。
這汪汝謙本是徽州歙縣人,世代經營鹽業,頗有財力,等到汪汝謙時,已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富戶。
而汪汝謙因愛慕西湖勝景,便攜帶家眷遷居杭州缸兒巷,建“春星堂”,常以茶會友,先後結識了錢謙益、董其昌等人,與南方東林黨人交情甚篤。
現在既然汪汝謙參與此事,想來背後之人是南方東林黨無疑。
朱元璋雖痛恨南方東林黨人,卻因女真為患,他原想擊退女真後再處置他們,所以才會讓夏完淳南下分化他們,又讓孟兆祥審理徐允禎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