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花看起來也歡喜極了。雖然她那個所謂的“孃家”,對她這次婚姻可以說是無動於衷,甚至都沒有來信過問。
但這不妨礙彩花高高興興地準備自己結婚用的東西。張媽媽拿出積蓄來給彩花打了漂亮的金項鍊、金手鐲還有金戒指,彩花原本是捨不得拿出來戴的,但明天是大日子,還是要戴上的。
新房的床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很多床被褥,被面都是綢緞做的,上面繡著漂亮的紋樣,有並蒂的蓮花,也有同遊的鴛鴦。
彩花坐在新房子的床上,高高興興地摸著那些綢緞被面。明天的婚禮,張德柱要在縣城的一家飯店裡辦酒席,請了很多親戚還有朋友。彩花家的父母和弟弟自然也收到了邀請,至於他們來不來,張德柱和彩花都不在意。
這年頭不興什麼跟拍,但是張德柱還是把該有的步驟都給彩花安排上了。彩花會先到外面的賓館住一晚,等到結婚那天早上,張德柱會來接親。
而黎璃今晚會和彩花一起住在賓館,明天早上黎璃要給彩花梳一個漂亮的髮型,給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做一個風風光光的新娘子。季延知在家裡看著三個孩子——原本黎璃還有些不放心,但是季延知把他的胸膛拍得震天響:“你都能在家裡把三個孩子看得好好的,我肯定夠也行!你就一百個放心吧!”
兩個人躺在賓館的床上,很早就關燈了。黎璃知道彩花沒有睡著,因為她能聽到彩花在另外一張床上翻來覆去的,不斷的翻身,甚至還坐了起來,過了一會才躺下。
“黎璃姐,其實,本來明天,按照我老家那邊的習俗,我弟弟應該也要來的。”彩花翻了個身,慢慢地說,“他得把一盆洗臉水端給德柱,代表我們家已經接受了他這個女婿。”
“可是,明天我弟弟他不可能來的。”彩花嘆了口氣,說。
“這種事情,沒必要在意啦。”黎璃試著安慰她說,“結婚是自己的事情,和別人無關……不用在意你家裡的事情的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彩花翻了個身,面朝黎璃,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看得出來她心思很重,在想很多事情,“我就是很在意,當時,我和……那個人結婚的時候,我弟弟他全都參與了……”
彩花沉默了一會,接著像是想開了似的,輕笑了兩聲:“不過都到了今天了,再提我家裡人也沒什麼意義了……雖然這件事情一直在我心裡,有些耿耿於懷似的。”
“張德柱才不用什麼端臉盆之類的呢。”黎璃笑著對彩花那邊說,“鞋子合不合腳,只有腳知道。同樣的,你和什麼樣的人結婚,合不合適,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啦!”
彩花沒有回答,過了半晌,她突然開口說:“黎璃姐,我其實一直一直特別羨慕你。”
“嗯?”黎璃沒想到彩花會突然這麼說,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。
“黎璃姐一直特別……”彩花頓了一下,“黎璃姐一直知道自己要做什麼,目標很明確,而且像是……從來不會後悔一樣。”
彩花坐起身來,看著自己掛在床頭的那身嫁衣。紅色的套裙,上邊點綴了很多閃閃發光的亮片,在月光下反射著光,流光璀璨,很是漂亮。
“而我,現在都還在好害怕……”彩花小聲說,“並不是不信任德柱,我擔心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麼日後會後悔的事情啊。”
“其實,我也是會後悔的啊。”黎璃也坐起來,開口說,“你一定還記得,我早些年,是怎麼對待小寶的吧?”
“啊……”彩花明顯是還記得,表情也細微地變了。
“回想起那些日子做的那些事情,我真的後悔死了。”黎璃淡淡地說,“無論如何,想起那些事情,我都不能原諒我自己……”
“可是,現在……”
“對啊,要看現在啊。”黎璃笑著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