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。門上敲了敲,熟悉的清朗聲音就在門外響起:
“我進來了。”
隨後,丹霄聖君披著一件白色的外裳進了門。
秦越連忙從床上下來,道:“師尊。”
沈夕輕輕地應了一聲,將手裡拿著的東西輕輕放到房間裡的桌面上,然後看過來。
這會兒已是日暮西山,昏黃的光線從小窗外照進來,為他披上了一層落日的餘暉。
這讓那雙望過來的眼睛看起來更溫柔多情了。
秦越低下頭,眼睛卻瞧著對方搭在桌面上的手。
那手很白,手指很細,骨肉勻停,指甲帶著淡淡的粉。
他的師尊,每一處都很好看。
“這是識字本,明日你去太初峰的學堂上課記得帶過去。你在學堂裡上午要聽感悟,下午上識字和算術,午飯就在太初峰的膳食堂解決。明日一早,映雪會送你過去,把仙鶴留給你,晚間你再自己回來,到時候會有人給你送晚飯。”
沈夕說完,便見面前低著頭的小徒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頭去,悶悶道:“師尊不教我嗎?”
沈夕沒忍住,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。他看著秦越一動不動地站著,隨意地把對方的頭髮揉得一團亂,這才笑道:“最近一段時間我有點事要做,可能暫時顧不上你。況且有些東西我不擅長,還是叫有經驗的老師來教授你習字感悟會更好。”
秦越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沈夕來的目的已經達成,他正準備走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,又對秦越道:“今日你見到掌門身旁的那人,你少跟他接觸。”
說到這裡,他又放柔了聲音道:“這是為了你好。”
秦越點點頭。
沈夕又道:“今日送我們回來的那人,你倒是可以多跟他接觸接觸。雖然這人倔強得很,卻倒是個名副其實的君子劍。”
秦越頓了一下,道:“是,師尊。”
他知道了,他的師尊更喜歡君子劍,所以希望他也能更像君子劍。
龍骨
沈夕靠坐在床上,看著手中的信。
自他從天衍城回來已經過去了兩日,這是沈亭昱第一次給他發來訊息。
如沈夕所料,他在天衍城迎戰魔修這件事在修真界中引起了轟動,但並沒有大範圍傳播開來。其中一部分原因得益於蝶影樓樓主治理有方,還有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當日絕大多數百姓都沒有恐慌,甚至絕大部分年輕的修士也毫無緊迫感。
人間已經太平很久很久了。
絕大多數百姓根本想象不到魔修有多麼兇殘,曾經的魔物又是如何為禍四方,偶爾看到的一點異於常人的東西也很快湮沒於他的劍下,沒有受到一絲災難。
對現在的俗世百姓而言,曾經生啖人血肉的魔修聽上去很遙遠,可能還不如一場即將到來的蝗災更叫人聞風喪膽。
系統在識海中跟隨宿主的視線移動,看到報來的訊息後故作深沉地嘆息:“唉,他們安逸太久了,一點也不警醒。”
沈夕一邊接著往下看,一邊道:“這是好事。”
系統不服氣:“入則無法家拂士,出則無敵國外患者,國恆亡[注]。當然用在九州大陸也是這個道理。”
“然後呢?百姓惶惶不可終日你就高興了?”沈夕繼續往下看,“這本來就不是他們應該操心的事。能像現在這樣,我很滿意。”
那日他立在高空之上,底下的百姓都很大膽,隔著防護罩探頭出來看熱鬧。偌大的天衍城街道上,人頭濟濟,繁榮昌盛,與五百年前屍橫遍野,血流漂櫓,城鎮村莊不見一絲人煙的景象共同浮現在沈夕的腦海中。
他無意識地按了按自己的心口。
那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