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兩人之間,總要有一個人先折腰。
這一回是薄司澤。
溫知知因為薄司澤態度的改變,貼心的舉動,情緒稍微平靜了些。
但也僅僅是平靜了些。
她把錢包退回給薄司澤,客氣的笑了笑:“我手機裡還有錢。”
又垂下眼皮:“我這麼大個人,也出不了什麼事。”
知知不像之前那樣總是笑彎彎眼看著他,空間裡忽然以一種死局的沉默蔓延開。
薄司澤越想往知知心裡靠近一步,她就會退往後退十步。
小心翼翼如同一根細細的線,串連著兩個人。
結果,這一晚溫知知還是沒跟薄司澤回去住的地方。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全季。
薄司澤一直跟著她,辦理入住的時候,薄司澤也跟著掏出身份證,就在她隔壁開了間房。
她抬起頭來,表情像是無可奈何,又或許,像是不耐煩……
薄司澤跟著進了電梯,拿著房卡刷了電梯,按亮樓層鍵。到了知知房間門口,連走廊路燈的光暈都變得稀薄。
薄司澤挑眉看了她一眼。
氣氛靜的像要死。
她抿了抿唇,毫不猶豫,沒有三思,開啟房間門走了進去。
擰開房間裡所有的燈,坐在床上,深深嘆了口氣。
也知道自己動不動就跑酒店住的逃避行為有點過分了,但是,倒也無所謂。
本來她跟薄司澤也算不上正經夫妻。
隔了一會兒,有人敲門,還以為是薄司澤胡攪蠻纏來的。結果是酒店的服務生來送東西,開啟紙袋,裡面是她的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。
不消說,也知是誰考慮的如此周到。只怕是打了一通電話專程讓蘭姨收拾好了送過來。
而那人就默默地住在隔壁,也沒有來邀功。
這一會兒又極知分寸。
拿到東西,知知再度產生愧疚的情緒。歸根到底,他也是她的男人,即便沒有男女之情,女人對自己好的男人,多少都有點心軟。
她的心情,被搞得很亂,其實一點也不平靜!
洗完澡後,溫知知換上睡袍,用毛巾擦拭著頭髮走到窗邊。
心裡還想著薄司澤的事。
一直掛在脖子上的吊墜卻突然掉進了胸口裹著的毛巾裡,然後從縫隙間落到了地毯上。
知知連表情也僵硬。
蹲下身,將吊墜拾起來,吊墜是一個純銀相片盒。彈簧彈開,裡面是一張拇指大小,女人的舊證件照。
照片上有金色的草書字型署名:沈嘉。
相片盒的隱蔽處手工鏨刻花卉,1975,birgha(伯明翰),belong to lee。
仔細看,還能看到那擦拭的精光鋥亮的盒蓋上,有凹陷和火燎後的痕跡。
這個盒子屬於一個囂張狂妄的男人,那人每日都是利落完美的裝扮,不管春夏秋冬,永遠都是一身帶著硝煙味的戰鬥裝……
一陣陣涼風,吹了進來,將溫知知已經垂落下來的頭髮吹得更凌亂了。
三年前,溫知知還不滿十九歲,剛念大二,跟溫聲聲一起在a國中央戲劇學院唸書。
一個學戲劇影視美術設計,另一個學舞蹈與表演藝術史。
儘管寄人籬下的生活算不得如意,但一切還算平靜。
直到有一天,鄉下母親的鄰居打來的電話,說她母親沈嘉生病了狀況不太好,問知知怎麼這麼久了都沒回去探望一眼。
溫知知後知後覺,原來沈嘉被查出肝癌晚期已經有半年之久,一直在縣城醫院裡治療。
這個事溫家上下早就知道了,只不過溫俞芊凝不想節外生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