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軲轆轆”,車輪在水泥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時間已經晚了,走廊上只偶爾有一兩個人走過。
病房門被推開,護士推著藥品車走了進來。
她來的時間不早不晚,點滴架上的藥瓶剛好只剩個底兒。
護士先看了看病床上的病人,見沒有異常,又動作輕柔的給人掖了下被角,這才直起身開始更換點滴瓶。
她們一整層樓的醫生護士都已經聽說了,病床上的小姑娘是為了救人才英勇受傷的。
聽說當時情況特別危急,如果不是她,那……
護士一邊忙活,一邊佩服的想著,並沒有發現,在她起身的下一瞬,原本昏睡中的人卻睫毛顫動著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一瞬的光線射進瞳孔,池早不適的微微眯了下眼。
不知是睡的時間太長,還是麻藥的副作用,池早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現在是在哪裡。
但下一瞬,鑽入鼻尖的消毒水味,讓她微愣之後,記憶迅速回籠。
她猛地睜大眼睛,再顧不得光線刺不刺眼,就急切的朝四周看去。
同時兩手用力,撐著床鋪就要起身。
“小姑娘你醒了?”護士注意到床鋪上的動靜,側頭一看,當即高興不已。
可嘴角的笑還沒完全露出來,就被池早的舉動嚇到了,“哎哎,別動別動!你才剛做完手術,還打著吊瓶……”
護士話沒說完,伸出去要阻止池早的手卻被一把抓住,“石小滿呢,石小滿怎麼樣了?他還活著嗎,他……”
“你別激動啊,要跑針了!”護士卻顧不上回答,只緊張的想讓池早躺回去。
要知道,這小姑娘傷得是很重的,子彈是擦著脾臟釘進去的,但凡再偏個一寸半寸,她就活不了了。
可池早哪裡聽得進去這些,她見護士迴避著不答她的話,心臟一瞬緊縮,整個人都慌張的輕顫起來。
不會的,不會的,她不信!
石小滿一定沒事,她要親眼去確認,他一定沒事!
一時間,池早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,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護士,就撐著要下床。
手背上,針頭被帶著生生扯掉,拽出一串兒血珠子。
“哎哎!”護士被推得一個踉蹌,往後退了兩步,撞在藥品車上。
有兩個藥瓶被撞到,骨碌碌滾了起來。
護士趕緊伸手去攔,而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,池早已經掙扎著站了起來。
隨著她的動作,腹部一陣撕裂的痛感傳來,藍白條的病號服一瞬染上刺目的紅。
池早眼前一陣陣發黑,她搖晃了兩下,抬腳邁了一步,再想邁第二步時,卻腿一軟,控制不住往旁邊摔了過去。
“小心!”放好藥瓶抬頭的護士看見這一幕,驚呼一聲,忙要上去扶人。
可從病房門口衝進來的人卻比她速度更快,趕在池早摔到地上前,穩穩的將人攬住。
“池早,你醒了!怎麼樣?是不是哪裡疼,我……”藍弈看著靠在身前的人,急聲詢問。
但他話沒說完,就被池早一把抓住了胳膊,“石小滿呢,他在哪兒,他救回來沒有,他是不是還活著?”
明明因為失血太多,她臉上蒼白的一絲血色都沒有,連走一步路都能摔。可此時此刻池早卻死死攥著藍弈的胳膊,用力之大,讓他都感覺到了疼。
藍弈卻理都沒理,他看著池早眼底的惶恐和急切,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,才嗓音乾澀的說:“嗯,救回來了,他還活著。”
“多虧了你,是你救了他。”
“真的,沒騙我?”因為事情一路而來太過艱難,加上方才護士的避而不答,池早並不敢輕易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