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蚊蠅嗡嗡的響,散發著難聞的臭味。
有哪點像是曾經高高在上的富豪?
莫文打量了他好一會兒,才最終確認。
“沒錯,就是他。”
看他這個模樣,真是離死不遠了。
都不知道之前究竟經歷了啥?
喬雨揭開他的棉被,揮手驅趕討厭的蚊蠅。
本來想為他把脈的,奈何他身上血汙遍佈,露在外面的手上,更是髒汙一片,尤其是身下,汙穢虯結,氣味難聞。
喬雨眉頭微皺,實在髒得叫人下不了手。
她索性探出神識,將他從頭到腳一掃而過。
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怎樣?情況很差?”
莫文實在沒必要問這句話,誰都看得出李董早就到了彌留之際,就靠著最後一口氣撐著,才沒有歸西。
“嗯。”喬雨清冷地道,“你有什麼打算?是要套出李日朗和玄幽子的位置,就讓他解脫?還是讓他恢復行動能力?”
言下之意就是救與不救的問題。
“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,沒必要為他們浪費一顆丹藥。”
莫文望向李董,眼神清冷,沒有一絲同情。
敢跟玄幽子混在一起,咎由自取,這種人不值得可憐。
還別說他們和喬家是世仇。
上幾代的恩怨如何,他不好評價。
但若不是他設計,喬家也不會過了半輩子的困難日子。
以喬海歌、柳鳴絮的雙教授身份,也不會讓兩個女兒一直住在宿舍裡,連自己的房間都沒有。
李家與喬家代代糾纏,到了這一代,也是時候結束恩怨了。
以前的莫文,也許還會出於人道主義,救活一個老人。
現在經歷過無數的風風雨雨,死在他手上的人都不知凡幾。
他還哪有那麼多的同情心給到敵人。
喬雨並不覺得莫文的答案冷血,她一指點出,隔空射出一道藍光。
李董身體微顫,眼皮下的眼球劇烈滾動著。
似乎想睜開眼,卻難以做到。
喬雨伸出纖手,在他身體上方掃過,然後嫌棄地退後幾步。
莫文上前,接替她的位置。
李董顫顫巍巍地終於睜開眼,混濁的雙目中,沒有半點神采。
“李董。”
老人艱難地轉過頭顱,失敗了,只轉過失神的眼珠子。
他喉嚨動了動,想說什麼。
莫文清冽的雙目從他一張一合的咽喉上掃過。
拿出一瓶礦泉水,捏開他的唇,小心地一點一點灌進去。
他真怕動作大點,李董就直接死翹翹。
清涼的水流,順著他乾涸脫皮的嘴唇滑落,衣領下的床鋪都溼了一層。
李董貪婪地吞嚥著清水。
莫文收回水瓶,冷冷地道:
“李董,你剛醒來,還是別喝太多。”
李董理智上來說,是認同他的話的。
可又飢又渴的身體,對清水有著無比的渴望。
他痛苦地喃喃道:“再給一口,再給一口。”
莫文拿著水瓶,嘴角掛上溫和的笑意,眼底卻是冷厲的。
“好,您別急。你怎麼會在這裡?李日朗呢?”
李董怔怔然,似在消化他的說話。
“阿朗,阿朗……”
眼中的淚忍不住順著乾癟的面板滑落。
“救救阿朗,求求你,莫總,救救阿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