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熊達與一隻熊邇正為一個蜜罐爭得不可開交。
遠處的高木樁上,蹲有一隻烏鴉,頭頂一撮白毛,豆眼直勾勾盯著東邊,待晨光穿透薄霧射下來,忙不迭取出靈晶,挨個對著日光對映出耀目光彩,一臉沉醉。
……
寨中有一玉石臺,方圓五丈,正中及東西南北四方各嵌靈石,檯面周邊刻滿了各種符紋,一則作為傳送臺,二則乃是整個護寨陣法的陣眼所在。
妖眾正自忙活,卻見石臺猛然光亮。
“咦,黑丫頭?!”
“小姐姐回來啦,小姐姐回來啦。”
“是跟姥姥一起的麼?”
有這先入為主的念頭,石臺附近,不論人言獸語,皆是歡呼;而身在遠處的其餘妖眾不曾細看,只抬頭望了望,會心一笑後繼續埋頭做事。
嘭!
伴隨著一聲悶響,一道人影摔落石臺。
卻非往日裡熟悉的那一抹黢黑,反是一團陌生的猩紅。
人影,動也不動。
偌大的山寨,忽而闃然無聲。
妖崽子止了嬉鬧。
打水的放下扁擔。
切墩的擱下菜刀。
鶯鶯燕燕罷了歌舞。
……
全寨上下,只聞柴火噼啪與沸水汩汩。
這安靜來得快去得也快,妖眾譁然。
“不是黑丫頭?!”
“看樣子,是個……人吶。”
“人?哎呀呀,好可怕。”
“怕就別看,把地方讓出來。”
“別擠呀,我還沒看夠哩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!
除了本自為人的念奴兒和羽化成人的姥姥,妖眾少有出山,還真沒見過幾個貨真價實的人,先後停下手裡的活計,將石臺圍了個裡三圈外三圈,爭看稀奇。
“臭蝙蝠?!”
花豹立身高處,見得血紅身影,只道是蝠王分身到了,登時大驚,手持一柄竹劍飛速奔來,邊跑邊吆喝。
“熊達熊邇,快隨我來。”
因愛吃蜜糖,那熊羆二精平日裡總愛爭搶蜜罐,嘻嘻哈哈看似沒個正經,但值此關頭,卻都換了副凝重神色,不等吩咐,早扔下蜜罐緊隨豹子頭,往石臺疾奔。
三妖躍落臺上,分立一角把人圍在當中。
細看之下並非蝠王的血影分身,花豹心頭稍安,卻不知就裡,一時未敢靠近,任由一條金蛇嘶鳴遊走,將血紅人影護在垓心。
“小金鱗?……你、你還活著?!”
發話的,乃是一條三丈長的花蟒。
原是獵殺遊戲那晚,金鱗錦蚺借寵渡手上的傳送珠率厙族投奔,被白靈寨留在山中。
初來乍到,活下來的蛇崽子當下正與其他妖怪一起戲耍,以儘快熟悉彼此。
那花蟒也在其中,遠遠地便認出了小金蛇。
“此蛇乃我族人,”花蟒急道,“請豹頭領手下留情。”
“既是自家人,理當如此。”花豹應道,“小花花,你問問它,可知此人來歷。”
“小金鱗說是此人救它。”花蟒急忙忙游到臺上來,與金蛇廝磨一陣,簡言轉述,這才細看那血紅人影,只看過兩眼,不由瞠目結舌,“怎會是他?!”
“怎地,你認識?”
因為他,祖母渡劫失敗。
因為他,厙族險些滅了。
因為他,免了滅族之禍。
也是因為他,今得姥姥庇佑。
雖說一身血紅,膚色與初見時大為不同,但模樣沒變,憶及前事,恩恩怨怨因果交纏,花蟒如何忘得了?神色複雜地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