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顧四周,望著這一個空蕩蕩的宮殿,他沉默了半響,才低聲問道。“何時走的?”
“已經快半個時辰了。”
聞到此處,他才默默舒展開了眉頭,起身走到軟榻邊,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半,如今人走茶涼。榻上有一本合著的書冊,他伸出手去,撫過書冊的名目,只覺得彷彿她指腹翻閱的地方,還留有餘溫。
他開啟書冊,她許是在歇息的時候看過這本書,他看過她看書的模樣,她天生聰慧,雖稱不上是一目十行,卻也看的很快。
這一本書,已經翻了大半。
在其中的一頁書中,有起伏不平之處,他翻開來,微微怔了怔,是一張紅色楓葉,夾雜在裡面。
他不快的面孔上,漸漸緩和柔軟下來,安安靜靜地取出這一片楓葉,眼底平和,唇邊有笑。
是一月前,他跟穆瑾寧出宮去放風箏的那天,她留在身邊的吧。
穆瑾寧這一路上,都不曾揚起馬鞭,任由身下的駿馬慢慢悠悠地走向前方。在劉皇后回宮的時候,她就清楚,佑爵面臨的危機,已經消除了。
霧氣消散了,眼前的一草一木,都格外的清晰。
她凝視著天際的晚霞,揣摩著明日應該是個豔陽天,清風揚起她的青絲,她一臉素淨,黑髮偶爾停留在她的眼眸之前,擋住那一張姣好的面容。
遠方一片雲彩在草原上移動,白色的,灰色的,黑色的,綿綿密密凝結在一起,寶月公主騎著馬,揮舞著手中的鞭子,只是鞭子沒有落在任何一朵雲彩上,她哼唱著斷斷續續的歌謠,犬吠聲傳出來,幾頭狗跟隨著駿馬,興奮地轉著圈圈,朝前走,朝後追。
穆瑾寧眯起眼眸,長睫顫動,遙遙觀望,不再無動於衷,淡漠的面容上,最終有了平和的淡笑,就像是開在懸崖上的花,哪怕再殊,也宛若清風拂面。
她不想成為負隅頑抗的那個人。
肩膀無聲無息垮下,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彎唇輕笑,如今所有的力氣都已經用盡,她也毫不在意。
棕色駿馬緩緩朝前走著,穆瑾寧任由馬兒繞著偌大的草原,跟隨著那一大片雲彩而走走停停,她最終勒住馬兒,從馬背上躍下,大黃狗在她的腳邊跑來跑去,她的眼底匯入更多更柔和的神情,在草原之中行走。
風月吹越大,長裙裹在她的雙腿之上,讓她舉步維艱,野草拂過她的繡鞋,冒著大風,她噙著笑容,走向草原更深處。
羊兒就在她的腳邊低頭啃草,穆瑾寧止步不前,蹲下身子,伸出***柔荑,輕輕撫著羊兒的皮毛,神情一柔。
“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呢。”
寶月公主在遠處揚聲大喊,她一臉歡喜輕鬆,沒想過穆瑾寧會出宮,並未留在宮內。
穆瑾寧聞到此處,唇畔有笑,她無法欺騙自己的心,她也貪戀著,過一段身心鬆懈的日子了。
在和豐牧場,她更快樂。
至少她不會有任何負擔過活。
她盤膝而坐,寶月公主朝著她走來,從一頭母羊身邊抱來一隻純白色的羊羔,放入穆瑾寧的雙臂之內。
“這是剛生了十天的雨點,是不是很漂亮?”寶月公主俯下身子,目光落在穆瑾寧的臉上,她根本不願相信,這麼溫柔的女子會是殺人真兇。
穆瑾寧的眼神柔和,笑靨婉約,連懷抱都是溫暖的,雙臂之間抱著這隻軟軟嫩嫩的羊羔,連伸手撫摸羊羔皮毛的動作,都格外溫柔,幾乎就是一幅畫。
“公主認得出每一頭牛羊,給它們都起了名兒?”她抬起眉眼,跟寶月公主對上眼的那一瞬,寶月公主幾乎都看痴了,以前雖然覺得老妖婆可恨可惡,但北國最美麗的女人的確非她莫屬,可如今跟穆瑾寧待得時間久了,她更覺得穆瑾寧可親,皇兄對穆瑾寧的迷醉,她越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