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樣,也不該是這裡。
她原地蹲坐下來,腦袋嗡嗡作響。
昏慘的燈光晃下憧憧的影,將她的孤獨投射得很長。
腦中翻江倒海,船舶行在海上槳下卻攪著亂碼,越抽越亂,越整越雜,手機重重砸在額頭上,眼眶已經結上層層澀意,她抱膝坐著,脖頸處傳來的酸脹越來越沉,就這麼煎熬地模糊了視線。
鞮紅再醒過來的時候,眼前依舊是入睡時的光景,藍色捲簾門掩著,日升月落都被阻隔在那層疊的撥片外,斗室之中只有一盞晃蕩不已的昏黃燈泡。
她不知道幾點了,揉揉因為並未得到好眠所以更加酸澀的眼睛,眯著眼解開手機屏保,居然已經是早上八點。
揉揉手肘和膝蓋,鞮紅撐著身體站起來,身子骨終於發出抗議,她無法只得在那張不知是從哪個學校搬來的破舊課椅上坐了下來。
天亮了,昨夜的夢魘也該結束了吧。
她點開手機通訊錄,正要照著那個置頂的聯絡人撥下去,卻被一條自動彈出來的熱點新聞刺花了眼。
今日熱點:鞮家掌權人封常衢在海外家中病逝。
第147章
作者有話要說: 這章想了很久,一直在改,在增刪語句。現在已經修改完畢,有什麼問題可以在評論裡問玉玉。
視線一花,片刻鮮血淋漓。
是假的吧……
是假的吧……?
父親明明那麼健康,怎麼會——
來不及多想,鞮紅直接開啟撥號介面,明明是爛熟於心的手機號,卻接連撥錯三次。
「嘟……嘟……」
接通前的電話音像倒掛的點滴,一聲一聲將血液從她身體裡倒抽出去。
冰涼的五指貼著臉頰,鞮紅閉目祈求:
快接啊,快接啊……
求求了,快接吧快接吧……
電話通了。
一瞬間彷彿所有血液重新回到她的身體,心口滾燙!
「爸爸!!」
鞮紅兩隻手緊緊抓著耳機,期盼著電話那端傳來熟悉的,溫和慈愛的應答聲。
可是真正出現的聲音,卻讓她所有回到心口的血液一瞬凝固。
「妹妹,爸爸的葬禮都快要結束了,你要是來不及就不必過來了。」
鞮紅僵在當場,過了很長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「爸爸……怎麼回事?怎麼回事?」她彷彿失去意識般機械地重複著絕望的字句。
眼眶酸脹到要爆炸卻始終滴不下淚來,以前總以為悲傷總是伴隨眼淚。
今日始知,原來痛到極致,是無淚的。
「是怎麼回事……怎麼回事……爸那麼健康…「膝蓋軟倒在冰涼的水泥地上,滿腔哀慟哽至喉頭,終化成歇斯底里的淒吼——
「到底是怎麼回事!!!」
封寒終於聽夠了,施捨給她四個字:「積勞成疾。」
「你胡說!!」鞮紅站起來想要坐回原來的地方,可她的雙腿就好像已經不是她的一樣,無知無覺不慎撞翻椅子整個人摔倒在椅背上,腰側肋骨被撞得生疼。
這一下彷彿撞到了她的閘關,震驚到麻痺的神經倏然通徹,早已蓄到飽和的委屈和悲慟一觸即發,伴著生理上的劇痛叫囂著充斥全身,灼燒到發燙的淚奪眶而出。
她再也忍不住,雙手緊緊攢著手機,對著手機那頭僅存的依靠,嚎啕大哭:「哥哥……哥……」
「我們沒有爸爸了……哥……我們沒有爸爸了……」
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這樣……我連爸爸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……」
「不是說好要陪我過生日的嗎……為什麼……我,我還給他準備了禮物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