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頰,低嘆道:“……北堂,你心裡有事,為什麼不告訴我。”北堂戎渡微微睜開雙目,看了看青年俊秀的面容,淡然說道:“本王也沒有什麼……”嘴角抿起一個依稀有些無所適從的弧度,聲音低沉:“……前些時候,和父親起了齟齬,事情鬧得很厲害,雖然其他的人並不知道,但當時本王和父親卻幾乎鬧得不可開交,差不多都快……決裂了。”
沈韓煙安靜聽著北堂戎渡說話,並不插口,北堂戎渡頓了頓,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戒,繼續道:“韓煙,你知道的,從小到大,父親他都是極疼愛本王的,母親去世之後,他更是成了本王最親最近的人,哪怕,哪怕現在……哪怕現在母親還活著,在本王心裡,也已經比不上父親他的分量,所以你可以想象,那時候我們父子兩人之間有了嫌隙,本王心裡,會有多不好受。”北堂戎渡說著,慢慢側身擁住青年的身體,將整張面孔深深埋進對方的懷裡,就像是一個疲憊之極的人,在自己親近信任的人懷中尋求一點安慰,沈韓煙任他抱住,一手環住了這個比自己小了六歲的年輕男子,掌心輕輕拍著北堂戎渡的脊背,意似撫慰。
兩人靜靜擁在一起,誰也沒有說話,過了一會兒,一股濃郁的苦澀味道湧入,有宮人將剛剛煎好的藥送了進來,沈韓煙端了送來的藥,坐在床邊,想到北堂戎渡的身體以後需要好好保養,不由得心中微酸,柔聲道:“先喝藥罷,慢慢的就好了。”說著一手端著碗,拿勺子在藥汁裡攪了攪,慢慢給北堂戎渡餵了下去,然後便小心地給北堂戎渡掖好被角,放下了帳子——
“……前時一別,數月來畢丹心中一直對陛下念念不忘,此次再與陛下相見,實在是幸事。”
盛夏的天氣分外晴朗,能夠看到瓦藍瓦藍的天,明淨空遠得如同一塊剔透的藍寶石,天上幾朵白雲悠悠浮弋,陽光中,盡是一派乾燥的溫暖,一望無際的湖水中開著大片大片的荷花,水上往來的水鳥羽毛斑斕,一時清風徐來,帶出滿湖馥郁的蓮花香氣,畢丹望向對面的男人,目光不逃不避,含笑看著對方,此刻周圍分外靜謐安適,讓人不禁有些軟融融地想放鬆下來。
北堂尊越正一手撐著臉頰,側倚的姿勢慵懶而放鬆,漆黑如同墨色流泉的髮絲從頰邊垂垂而下,髮梢微微泛著亮光,不動聲色地在脖頸與鎖骨處劃下了隱晦而誘人的弧度,肌膚有著半透明的質感,隱隱流轉出珍珠一般的輝光,更不必說此刻削薄的唇線勾出了優美的弧度,金色雙目中宛然流轉著悠閒之意,將面部線條比襯得越發突出,毫無掩飾地散發著驚人的魅力,此情此景,只要是有眼睛的人,就不能不為之目眩神迷,畢丹心中暗贊,不愧是天下第一美男子,而北堂戎渡美則美矣,但與之相比,還沒有北堂尊越這種成熟男人才會有的風情。
透徹溫和的淡金色陽光毫不吝惜地灑落,明亮的光線中充滿生機,湖面上泛著溼潤的香氣,幽香淡淡,北堂尊越抬眼打量著畢丹臉上那一抹笑色,那笑容當中,有欣賞也有幾分讚歎,而更多的,則是一種想要據為己有喜愛之意。北堂尊越輕嗤一聲,湖上亭中,都是暖熱的風煙,他半眯著眼眸,神情雖未變化,唇角卻微微輕勾起來,道:“你是說,對朕,念念不忘?”
北堂尊越的眼眸原本就不是漢人的模樣,那金亮如獸瞳的雙目此刻越發顯得犀利而凝定,他擁有的無疑是讓所有人都要羨慕的東西,無論是外貌、氣質、還是能力,都天生傲立於人群之上,令人或敬,或畏,或羨,或慕,不一而足,此刻微微扯了一下薄唇,不過卻是並沒有繼續說出什麼話來,只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男人,不過畢丹在北堂尊越這種具有隱隱威勢性的注視下,卻並沒有避開帝王的目光,而是不慌不忙地與之對視著,微笑道:“好色而慕少艾,乃是人之常情,丹不過是尋常男子,傾慕陛下風采攝人,又有什麼奇怪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