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到如今,宗九也被氣笑了。
這都躺進棺材裡來了,總算是和陰婆的屍體負距離接觸了吧?但偏偏主系統安靜如雞,一句話都沒有,半點沒有要告知他完成了主線任務的意思。
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,那就是陰婆的屍體被人偷天換日掉包走了,要麼就是放到了其他地方,總之就是不在棺材裡。
也是他大意了。既然惡魔控制了黑衣阿贊,即便是淺度控制,那也不會無的放矢。誰知把陰婆的屍體放到棺材並不是增加他的難度,而是想要來個甕中捉鱉。
宗九以為坑了no1一把,沒想到對方竟然留有如此後手。這叫什麼,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濕鞋嗎?
宗九不說話,惡魔反倒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幾經變化的神色。
棺內的空間就這麼點大,即便這口棺材比普通的棺要大不少,那也不至於兩個人躺在裡面還綽綽有餘的程度。所以不可避免地,他們兩個人的身體交疊在一起。
一具溫熱,一具冰冷。如酷暑和嚴寒,彼此不交匯。若是有人看到,指不定還以為是兩位合葬的伉儷。
「怎麼?敢對我的傀儡下手,卻沒預料到後果?」
男人輕笑一聲。
他一隻手懶懶地把玩著垂到他胸前的白色發尾,一隻手滑到了青年形狀優美的下顎上。
宗九冷哼,「沒料到no1閣下紓尊降貴,動用許可權也要來解決我這個小小的c級。」
要說宗九沒料到嗎?
其實是料到了的。
他的能力正好和惡魔剋制,又三番五次在no1頭上動土。宗九都殺了他傀儡兩次了,這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,他怎麼可能天真到以為對方沒動殺心。
不過宗九真沒料到的就是,惡魔竟然不惜動用許可權,也要來一場千里追殺。
導師這個身份於惡魔而言,說高不高,說低也不低。宗九猜到了他這個身份有著十足的限制,不然當初在拉斯維加斯也不會被威脅到棄牌。
所以他是真的沒猜到,no1竟然敢公然違抗主系統的規則,以真身出現在了這個副本里。
正主的傀儡絲可比操縱傀儡的傀儡絲難搞多了。
宗九暗暗在背後使了好久的勁,都沒法把自己的雙手鬆開哪怕一絲,更別說解脫了,只能無力地用手肘頂在棺面。
惡魔揚揚眉,沒點破他無用的小動作,反而壓低聲音,「因為你實在太有意思了。」
有意思到,忍不住想讓人親手摧毀掉。
白色的手套順著下顎線滑到了那截修長的天鵝頸。
織物帶著冰冷的觸感在蒼白的面板上摩挲,激起一陣陣危險的顫慄。
毫無疑問,脖頸對人類來說絕對屬於無可置喙的危險區。
惡魔十分滿意地看到那雙淺粉色的瞳孔下意識驟縮,連帶著鎖骨也隨著胸膛緊張而凹陷下去,泛著可愛的淺色。
像遇到危險時炸毛的貓一樣。
他漫不經心地想。
不過面前這隻貓,卻要危險地多。
狹長的暗金色眼眸眯起,男人忽然屈起膝蓋,好似不經意般,不偏不倚頂在青年的胸口,逼迫後者微微昂起頭來。
他們兩個人的頭髮親密的交疊在一起,黑白交錯。
施加的力道讓宗九隻能被迫順著這個姿勢抬頭。
他感到自己的後腦勺已經碰到了棺蓋,偏偏不管怎麼朝上用力,都沒法把棺蓋頂起來半分。
男人隔著手套親密地撫摸著青年的後頸,低聲呢喃。
「怎麼辦,我忽然有點捨不得殺你了。」
與似乎包含曖昧的言語而言,是遽然收緊的冰冷手指。
森冷殺意在狹窄黑暗的空間內悄無聲息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