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,就將就一下吧。”老羅嘆了口氣。
“連著許多天吃這些東西,快要把老子給逼瘋了。”阿六的聲音聽起來顯得有些暴躁。
“再忍忍吧。”我說:“等到了長安,就有好吃的了。”
“嗯,在忍忍。”老羅也趕緊附和。
阿六沉默了,過了一會兒,突然什麼話也不說,放下裝乾糧的褡褳便跑到門外去了。
“阿六—”
“算了,讓他冷靜一下吧。”許友撣了撣袖子,窩著身子往後退了幾步,身體靠著牆開始養精蓄銳。
我將手裡的乾糧往嘴裡胡亂一塞,又喝了點水,好歹也算是打發了一頓。想著第二天一早還要繼續之後的腳程,便偎在許友旁邊睡了。迷迷糊糊中,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,睜開眼睛一看,是許友將稻草蓋到我的身上。
腦海裡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跟林子昂在破廟中的情形,喉嚨裡頓時覺著有些發苦,算算時間,離他娶王素萍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,此時大概正在熱火朝天地準備著吧。
胡思亂想了一通之後,睡意漸漸襲來。只是夜太寒,總也睡不踏實,等到了第二天一早起來,雙腳依舊冷得跟生鐵似的。
“阿六昨天晚上都沒回來麼?”不知道誰出聲問了一句,大家這時候才開始紛紛環顧四周。
“難道早起出去了?”
“不對啊,真沒有回來過的跡象呢。”
“不會是嫌著太辛苦,跑回家去了吧?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,唯獨許友鐵青著臉不說話,他用力咬著嘴唇,雙眼怔怔地盯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“阿六這麼大的人了,這種苦都吃不起麼?再說他本來就是從苦水泡大的孩子,又不是從小錦衣玉食養出來的。”老羅悶悶地嘆了口氣,道:“算了,我先出去找找他去。”
老羅說著便出去了,其它幾個人見狀,紛紛跟了出去。
牛棚裡面只剩下我跟許友。
“阿六不會真的跑回去了吧?”我問他。
他看了我一眼,微微搖頭道:“感覺不太好。”
“啥?”
“我們的行蹤可能暴露了。”
許友的話音剛落,突然聽得外面傳來幾聲慘呼,我心裡大喊不妙,剛想衝出去看看,卻被他用力拉住了。
“你出去也沒什麼用。”他說。
“他們要的是我!”我用力掙脫他,我不想老羅他們有江大統這樣的下場。許友的唇色微微發白,我想他此刻的心裡還是充滿了恐懼的,不管怎麼樣,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不是麼?
我走出門去,許友跟在我的身側。
我沒有如期看到東方那片紅色的霞雲,天空有些灰暗,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風雪。
老羅等人倒在地上,殷紅的血從他們的身體一點點地流出,將原本黑色的泥地染紅了。他們的身後,有幾個人正坐在高頭大馬上,冷冷地看著這一切,不,確切地說是在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你讓我們好找啊—”騎在馬上的人笑了起來,露出罌粟一般的妖嬈的笑容。是藜洛,她從一個九重天的歌女搖身一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。
我絕望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人,心裡一點點被無盡的悲痛漸漸吞噬,又是一筆血債啊,讓我拿什麼去還?
“我跟你們走……請你們不要再殺人了!”我說,身體抖得厲害。
藜洛用拿著鞭子的手指了職我身側的許友道:“他?”她突然咯咯笑了起來,“我們可捨不得殺他。”
什麼?我心裡咯噔一響,藜洛的話是什麼意思?難不成許友是奸細?我充滿質問地看向許友,他也正看著我,眼神中透著一絲悲哀,但更多是憤恨。
“對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