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陳二公子告辭自去。
這且不表。
卻說張三丰師徒四人與雙清,各自翻身上馬,跟著那老翁,向著郊外而去。
剛走了沒幾步,雙清已經忍不住問道:“老人家,你家離這裡多遠?走過去需要多長時間?你的兒媳婦還等的了嗎?你出來時,她是什麼情況?”
那老翁道:“老漢家住張家灣,離這裡也不是很遠,大概四十多里地。老漢從半上午開始出門,哦,我,不,我小老兒大概在辰時初出的門,”他說到這裡,也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心裡著急,說話也有點語無倫次起來,“老漢的腿腳有點不太方便,家境貧寒,也僱不起驢馬腳力,所以趕到京城,天也就這般時候了。”
說到這裡,他老臉微紅,對著雙清訕訕笑道:“女菩薩,老漢家裡家徒四壁,等會接生之後,恐怕沒有什麼拿出手的東西,來感謝女菩薩了!若是……若是……”
他連說兩個“若是”,可卻實在說不出口,他不敢告訴雙清,待會人家給他的兒媳婦接生完孩子之後,他恐怕拿不出什麼謝儀出來。他怕雙清萬一撒手不管,這個時候,他又到哪裡去找別的接生婆去?
很顯然,他小瞧了雙清。
雙清聽他這番未盡之言,不由雙眉一皺,抬頭對俞岱巖說道:“三哥,讓這位老人家與你同乘一騎吧?這四十多里地,這位老人家就走了大半天。若是讓他老人家再這麼走回去,那不得走到天亮?我們倒無所謂,可是,那未出生的孩子,恐怕等不得了!”
這次,俞岱巖倒不等師傅吩咐,立刻答應了一聲,抬腿跳下馬背,跟老者打了一個招呼,便雙手環抱住那老者腰間,閃身跳上馬背,讓那老者坐在自己身前。
張松溪打趣道:“妹子,你可小心,這是一單賠本的買賣哦!你現在要後悔還來得及。”
雙清冰雪聰明,自然知道四哥在笑她什麼。
她也打趣道:“賠本的買賣?張四俠說笑了!如小女子這般冰雪聰明的人,怎麼可能會做那賠本的買賣?”
眾人邊說邊笑,在老者指點下,認準方向,縱馬疾馳。
楊善登打馬與張松溪並轡而行,也介面笑道:“四哥,我倒不擔心雙清姐姐做賠本的買賣。我就怕四哥被姐姐賣了,還在幫她數銀子。”
張松溪佯裝生氣的道:“九弟,你當你四哥那般笨嗎?真的裝的一腦袋的豆腐渣?”
雙清輕笑道:“即使裝的不是豆腐渣,那也是一腦袋狗尾巴花。你想啊,有你這位大名鼎鼎的武當十四劍俠之一的,張四俠跟著,還怕沒有人付銀子嗎?”
張松溪笑罵道:“你這個淘氣的小妮子!可真夠頑皮的!這怎麼繞來繞去的,卻反倒是把我給繞進去了?”
雙清卻伸伸舌頭扮個鬼臉,笑嘻嘻的看著他,一本正經的道:“四哥,你可別冤枉好人!小妹什麼時候把你繞進去了?你根本一直就在裡面好吧?還是什麼武諸葛了?這智商,勘憂啊!”
看著她這般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,張三丰師徒都是不禁莞爾一笑,一起出聲笑罵道:“你這個淘氣的小丫頭!”
眾人一路說說笑笑,倒也頗不寂寞。
眾人騎馬,可比那老者步行快得多了。
半個時辰之後,在暮色四合之際,眾人便來到了一片群山環抱的小山村。
在老者的帶領下,眾人來到村西頭一個獨門獨戶的竹籬小院邊。
那小院中的茅草屋,是一明兩暗的格局,後面還有一個茅草竹子搭建的半敞開的院子。
院子周圍長著一片片開得正豔的野菊花。
在那竹籬圍成的院牆西北邊,有一棵足有兩人合抱的高大的梧桐樹。一片片巴掌大的葉子,在風中微微搖曳,發出一片沙沙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