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不是真的多寵了安寧,忽略了囡囡?”
餘巖捂著嘴笑得喘不過氣來:“如何?當娘當得糊塗了吧?你家囡囡就是在爭寵啊!只不過對手太弱小了,以至於她不好意思出手欺負人而已!”
裘嵐皺著眉頭覺得不對。夜間,便又問昭宗:“我是不是養兒子養得太強硬了,所以壽寧覺得委屈?”
昭宗笑了起來,捏著裘嵐的臉頰親暱道:“傻了啊?她有兄弟姐妹,你本來就不是她一個人的娘。這個世界上,哪裡有什麼人只是自己的?丈夫還是人家的兒子,閨女還是人家的媳婦,父母還是別人的女兒女婿,這多正常?壽寧這是獨佔的心思太重,不是你錯,是她的問題。”說著,也皺起了眉,微微嘆氣:“這可真讓人沒轍了,這樣的話,究竟該給她找個什麼樣的人家呢?”
裘嵐想了半天,出了個餿主意:“不然,就找個大家族,讓她去當長房長媳好了?”
昭宗翻她的白眼:“駙馬要跟著她住公主府的!”
裘嵐頓住,又撅起了嘴:“煩人呢!”
……
六
昭宗和裘嵐終究還是把壽寧嫁給了房家這樣的大唐老世家。
人多,口雜,事煩,亂。
昭宗倒是不以為意。
反正壽寧和駙馬是要住公主府的,家裡那一大攤子,她樂意管就管,不樂意管,誰還敢壓著她的頭去管不成?
所以昭宗一心一意地給自己的女兒好好地佈置了一座富麗堂皇、雅緻脫俗、小橋流水、人間仙境的公主府。
就連裡頭的擺飾物件,大部分都是昭宗親自帶著人去自己的內庫裡精挑細選的。
裘嵐也興沖沖地把自己的嫁妝都翻了出來,攤了一院子,令壽寧:“去挑,看上哪個拿哪個!”
壽寧一挑眉,笑吟吟:“那我要都要呢?”
裘嵐理所應當:“那你就都拿走!母親的嫁妝都留給閨女,我便是有八個兒子,八個兒媳婦也不敢說出一個不字來!”
壽寧的鼻子一酸,撲上去一把抱住裘嵐:“娘,你還是最疼我……”
裘嵐也覺得眼睛裡微微地澀,輕輕攬住她:“廢話。我可就你這麼一個親閨女,我不疼你疼誰?我不疼你誰疼你?!”
壽寧笑嘻嘻地揉了揉眼睛,果然叉著腰走到了院子裡,挑挑揀揀地,拿了大約有一半的東西,好壞都有,她倒也有理由:“這個雖然物件一般,可是外祖父從西北帶回來的,那個說實話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瓷碗,可那是阿孃小時候用過的。我都要,帶過去,就當是外祖父和阿孃****夜夜地陪著我了。”
裘嵐聽得這掉淚,轉頭看餘巖,低聲道:“我怎麼忽然捨不得讓她嫁了?要不再拖一年?”
餘巖也在擦拭眼角,聞言忙點頭:“我去問姐夫,保管讓他改日子!”
壽寧卻轉過身來,溫和笑道:“定過的日子,昭告了天下,莫讓阿爺失信於房家,莫讓我失信於天下。”頓一頓方道:“就在京城,就算出了嫁,我便一日回來一趟,誰還敢不讓我來不成?”
裘嵐只好別過臉去,擦淚。
餘巖嘆口氣,低下頭。
壽寧轉過身去繼續挑揀。
外頭的宮女們隱隱私語,嘖嘖做聲:“瞧瞧壽寧公主,真不愧是皇朝唯一的嫡公主!既不驕奢,也不任性,該怎就怎,信義二字放在前頭,絲毫沒有公主的架子,真是千載難得的!”
壽寧聽到了,臉上的得意一閃而過,連忙越發地莊重起來,抬頭挺胸,步態婀娜,聲音愈加溫和:“這個就放著吧。阿孃每年夏天都要用的。”
便又有聲音傳來:“第一要緊的是孝順!看看,哪家的女兒還會這樣挑嫁妝的,都丟給下人去一股腦兒地辦了,自己且圍著阿孃撒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