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,諷刺的內容全是向母親現學現賣而來的。一個人遇見望時,當然也是視而不見。
久而久之,望開始迴避圭介的視線,也不再點頭致意;但這麼一來,圭介心裡又不痛快。
竟敢對我視而不見,你以為你是誰啊?心生不滿的圭介開始找望的碴。無父無母的身世與不會說話的翔成了最好的挑釁題材。
無論圭介說什麼,望絕不反抗,只是含糊地笑著;這又令圭介看不順眼。每次都是同樣的反應,只是在敷衍我。怎麼不回嘴?只會嘿嘿笑,只是窩囊的女人。圭介越來越焦慮,找碴的方式也越來越刻薄。
然而
我也討厭你。
那雙頭一次直視自己的眼睛充滿了怒意與無可挽救的厭惡感。
我並不想把事情弄成這樣。圭介心中的某個角落發疼,但現在的圭介已不願承認這股心疼。
不可能,我才不在乎望。我只是因為看她不順眼才老是找她麻煩,才不是因為對她有意思,我絕對不承認。
因為被他討厭而感到傷心的自己並不存在,我只是不爽她反抗自己而已。
然而,一直以來,面對圭介時只會忍氣吞聲的望居然改變了;對於改變了她的存在,圭介極為耿耿於懷。
夏木與冬原。
在家時自然不用說,在學校時也是個優等生的圭介只有被稱讚的時候,從來不曾被責備;但這兩個大人居然當面指責他。
就是他們改變了望讓望開始反抗自己。
圭介極為不悅。望竟然被那些傢伙慫恿,因那些傢伙兒改變。
不管我如何欺凌都沒有改變的望,居然被那些傢伙改變了。
卻沒有因為我而改變。
雖然否定望,卻比任何人都注意著望的圭介很明白,望顯然對那兩個大人懷有親近感,對夏木更是抱有好感。
她不認同圭介,卻認同否定圭介的大人;這便與否定圭介無異。
我才不輸給那種人,才不接受那種人的保護。我才不順從那種人,才不順從望認同的人。
如今圭介的腦中只剩下這些念頭。
海上篇 海之底 第五日。
第五日。
*
四月十一日(四)。
晨間新聞報導了自衛隊決定出動的訊息。出動型態尚待協議,不過一般預測正式出動命令應該會在近兩天下達。
據說只要自衛隊出動,便能在一天之內掃蕩包含美軍基地在內的所有陸上蝦群。即使如此,為何不早一點出動?望等人不由得如此懷疑,不過背後想必有許多因素吧!畢竟連前幾天救援時都不能開槍。
「只要解決帝王蝦,我們就可以回家了嗎?」
西山光詢問,冬原順眼惺忪地點了點頭。早餐時間成了睡眠時間的夏木現在並不在餐廳裡。
冬原對新聞不感興趣,只是喝著茂久親手做的味噌湯。
「你已經知道了?」
望問道,冬原以不帶勁的聲音回答:
「半夜接到的訊息,害我被吵醒。」
說著,他有打了個呵欠,似乎真的沒睡好。「我只有被吵醒,就很難再入睡。」
「辛苦你了。」
「這次回事防衛出動嗎?」
木下玲一難得主動找冬原說話。自避難生活開始以來,這個少年還是頭一次向別人攀談;望頗感意外地看著他。
「防衛出動有點難,應該會用災害特例矇混過去吧!」
「機甲之類的特種部隊回來嗎?」
「怎麼可能從富士山腳下搬戰車和榴彈炮過來啊!對方這種對手,根本用不著那麼高階的裝備。只要有武器使用許可,武山普通部隊的裝備就綽綽有餘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