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樂得哈哈大笑:「好。咱們往後呀,就是一對兄弟了,現在朝中的老匹夫太多,等有機會,我必給你封個異姓王,我當皇帝,兄長當王爺,豈不樂哉?」
正在給朱厚照整理袖口的劉瑾雙手忽然一抖,朱厚照奇道:「你怎麼了?」
劉瑾趕緊陪起笑臉:「老奴萬死,剛才手忽然抽筋了一下。」
劉瑾又恨又嫉的目光瞥向秦堪,卻見秦堪笑吟吟的目光掃過來,劉瑾急忙表情一整,露出一個非常友善的笑容。
秦堪的笑意更深了。
朱厚照和秦堪穿著小廝衣裳,二人坐在轎子裡偷偷出了宮,承天門外二人下了轎子,張永領著數十名便裝打扮的宮中侍衛隔著數丈遠遠護侍著。
首先要打聽到朱厚照未來岳父夏儒的住所,這件事情不太麻煩,秦堪隨手從街邊揪過一名巡街的錦衣校尉,低聲吩咐了幾句,不出半炷香時辰,校尉便匆匆回來,恭敬地告訴了秦堪一個地址。
夏儒是京師中軍都督府的同知,三品武官,弘治帝當初定下婚事時為了恩典夏家,又特意給夏儒多加了一個錦衣衛指揮的空銜,所謂空銜,只是皇帝對大臣的一種恩寵,你可以每個月拿這個空銜實發的俸祿,但你不能行使這個空銜的權力,因為這個銜號是空的,弘治年間被授予錦衣衛指揮銜號的大臣有好幾位,但真正實授權力的錦衣衛指揮使只有牟斌一人,誰敢拿著這個名號去北鎮撫司衙門吆五喝六,相信牟指揮使大人會用五花八門的刑具幫你測試一下智商。
夏家並不富裕,可以說過得比較清貧,夏儒府位於北城思誠坊,一套四進的老宅子,圍牆很矮,上面布滿了青苔,連門口的一對石獅子也彷彿比別的大戶人家小了一號似的,有氣無力地蔫搭著腦袋。
秦堪和朱厚照二人在夏府的圍牆外溜達了一圈,拿不定主意該怎樣進去偷窺一下裡面那位大明未來的皇后。
遊移許久,秦堪拍了拍朱厚照的肩,指了指圍牆。
這道圍牆恰好位於夏府內院後側,翻過去的話大概離皇后娘娘的香閨不太遠,而且夏府不是什麼龍潭虎穴,護院打手之類的不是沒有,但也不會太多。
朱厚照點頭會意,張永朝身後一揮手,頓時十幾名侍衛上前,互相搭起手橋,一個接一個疊在一起,另外十幾名侍衛則飛快分散於四周,負責把風警戒。
朱厚照和秦堪腳踩著侍衛們壯實的手臂,如同踩著階梯似的,一級一級很順利地爬上了牆頭。
今日運氣似乎很不錯,二人剛從圍牆外探出頭往裡面看,朱厚照的眼睛頓時一亮。
只見圍牆內正對著夏府的內院,院子裡站著一名中年男子,他穿著三品緋袍,中間繡著一隻威風凜凜的老虎補子,還有一位年輕女子穿著大紅色的吉袍,她的旁邊站著數名穿著褐色官服的女子,這幾人多半是內務府派遣的,進夏府教導皇后出嫁和宮中禮儀的女官。
院子中間兩位想必就是夏儒和他的皇后女兒夏氏了。
秦堪有點感嘆朱厚照的好運氣,說要出宮來見皇后,居然真就第一眼讓他見著了,難道當皇帝的人八字都生得巧麼?
朱厚照渾然不覺自己的運氣有多好,只是興奮地凝目望去,越看神情卻越疑惑。
「秦堪,有問題啊……」
「什麼問題?」
「你看那個夏儒,呀!長得真磕磣,獅鼻厚唇大黑臉,可他的女兒,也就是我未來的皇后,長得白白淨淨,大眼細唇,標緻得緊……」
「所以,陛下不滿意皇后的模樣,想娶個像夏儒那樣磕磣的女子?」
朱厚照打了個冷戰,狠狠瞪了秦堪一眼:「別噁心我啊……我就覺得奇怪,這兩人是父女麼?長得一點都不像呀。」
「也許夏家生女兒時抱錯孩子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