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家米店門前的長隊裡,議論聲漸漸大了,百姓們由無奈漸漸變得憤怒,誰也沒發現,米店數十步方圓內,一群穿著便衣卻目光如鷹的錦衣校尉正死死盯著憤怒的人群。喬裝扮作百姓的常鳳遠遠地蹲在地上,扭頭朝身後打了個手勢,一名校尉轉身飛快朝官衙跑去……
不知罵了多久,百姓人群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大逆不道的聲音:「朝廷腐敗,吏治糜爛,當官的只知欺壓良民,搜刮民脂,卻不管我等草芥小民的死活,你們還指望南邊有漕糧運來還是指望京師的官老爺會發善心,給你們發糧米?這樣的朝廷,連咱們的肚子都餵不飽,不反難道活活餓死麼?」
話音剛落,立馬有幾道憤怒至極的聲音嘶吼道:「反了!反了!先搶米店,再砸漕運衙門,最後殺了那個朝廷派來的姓秦的狗官!」
恐懼,是人的本能,生存,亦是人的本能。
極度恐慌的人群裡,幾道聲音大肆一煽動,天津城的百姓終於亂了。
「搶米店!砸衙門!殺狗官!」
……
官衙內,秦堪揉了揉發疼的眉心,長嘆一口氣:「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。」
李二和常鳳重重抱拳:「亂民足有上千人,他們已砸了米店,米店掌櫃趁亂跑了,無辜夥計被亂棍活活打死,城中四處民宅被點了火,現在亂民們正朝漕運衙門衝來,侯爺請速作決斷!」
狠狠一咬牙,秦堪長身而起:「傳令,一千錦衣校尉與漕運衙門前布陣,配一百具勁弩,膽敢靠前一步者,當場射殺!」
「是!」
「為首那幾個煽動鬧事的亂民你們都記下,一定要活擒他們,這些人必是白蓮教骨幹,本侯要活的!」
「是!」
「傳勇士營入城,接管天津防備,四城落閘上鎖,不準任何人進出,撥勇士營一千將士和二百名鳥槍隊軍士開赴碼頭,碼頭民夫若有異動,擊殺之!」
「是!」
一連串的命令下達,無數條性命在秦堪唇齒字眼的跳動裡已被決定了生死。
李二和常鳳殺氣騰騰領命而去,秦堪負手站在前堂,定定注視著大雪初晴後的院子裡,幾株臘梅迎著寒風綻開了花朵,花很紅,像血。
身後彷彿從遙遠地方飄來的幽幽嘆息。
「江山與百姓在侯爺心中孰輕孰重,民女好像知道答案了……」
秦堪淡淡一笑:「拿起了棍棒兵器的百姓,已算不得百姓,而是亂民,唐姑娘,你仍不知道我的答案……不過我問你的問題,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,如果一個絕症病人和一個能救活的病人同時在你面前,我如果是你,一定會選擇那個能救活的……」
唐子禾使勁咬著下唇,薄薄的紅唇似乎被咬出了血。
「絕症的那個便該死麼?」
秦堪嘆道:「佛渡有緣人,唐姑娘,絕症便是無緣,無緣何必徒勞?外面的百姓,只要他們沒拿棍棒兵器,他們就能活命,沒拿棍棒的人,也是有緣人。」
第418章 煽動剿殺
秦堪不是佛,更不願做屠夫,這場騷亂裡,他只希望有緣人越多越好。
天津城內四處火起,滿城皆聞喊殺聲。
漕運衙門的朱漆大門緊緊關閉,門前的廣場上,一千名錦衣校尉嚴陣以待,前面還有一百人手執勁弩,靜靜地注視著街道的盡頭,廣場中間和兩側已被校尉們點上三堆大火,火光襯映著廣場上的皚皚白雪,白與紅交相輝映,壁壘分明,一念天堂,一念地獄。
遠遠傳來喧囂聲,叫罵聲,漸行漸近。
十餘名或魁梧或瘦削的漢子領頭,他們的身後跟著百多個拿著棍棒的男子,這些人後面,卻是一群手無寸鐵盲目跟從的百姓,足有上千人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