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槿唇角一揚,目光灼痛,吐字卻異常疏冷清晰:“我也不用你信!我只需明白我要的是什麼,就夠了!”
許思顏眯起眼,羞怒已不下於木槿。
她要的是什麼?
在發現他留在慕容府,可能心繫慕容依依時,她道:“太子既於我無情,我也不會因身外名利而戀棧於此。”
“等還盡了父母恩情,從此憑他怎樣潑天富貴或步步維艱,也不關我事。我自當遠遠離去,過我的逍遙日子去!”
“遠離蜀宮,遠離太子府,如飛鳥投林,如魚入大海,從此生生世世,與君永訣!”
“蜀宮十四年,恍如一夢;太子府避世三年,心逍遙人卻不得自在……如有一日身心俱自由,我願化身鯤鵬,扶搖而上九萬里,絕雲氣,負青天,瀟灑來去,無拘無束……”
往日的決絕話語,歷歷宛在眼前。
隨時打算離去,為的也是蕭以靖嗎?
他只覺滿心冰雪浸透,又似被人生生紮了多少刀,步步走動一呼一吸都是疼痛。
他冷冷笑道:“你要的是什麼?蕭以靖嗎?我於你……從來就什麼都不是?”
滿懷翻江倒海的,都是酸意和痛意。
木槿聽入耳中,分明他時時處處都在疑忌她與蕭以靖有染,已是手足冰冷,忽便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,一時竟再說不出話。
她的眼底有熱流上湧,卻拼命忍住,只退後一步,嘲諷地看著他,“嗯,什麼都不是。我們白認得彼此一場了,許思顏。”
沈南霜撲至木槿跟前,哽咽道:“太子妃,是奴婢錯了,奴婢不該惹太子妃生氣,求太子妃千萬別與太子爭執,有什麼氣衝著奴婢來吧!”
她的手腕抱住了木槿的腿,極用力,指甲透過木槿的秋裙,掐上了她的肉。
木槿掙了掙,居然沒掙開,遂冷冷喝道:“滾!”
“求太子妃千萬原諒太子!”
沈南霜淚流滿面地仰臉看向她,指上卻愈發用力,恨不得生生擰下眼前女子一塊肉來。
木槿再不想這位跟了許思顏多年的忠僕竟如此陰毒,滿腔怒意襲來,忽一翻掌,已將腰間軟劍持在手中,直向她抱住自己的臂腕斬去。
沈南霜驚呼,卻並不躲閃。
許思顏見狀,怒道:“住手!”
揚腳踢上木槿劍身。
軟劍如銀蛇一般在許思顏腿上纏了一圈,然後飛快舒展,依然斬向沈南霜緊摳住她腿部的臂腕。
許
思顏忙伸手去將沈南霜扯開時,沈南霜才鬆開犬齒般咬住木槿的指甲,就勢向後一退,搖搖晃晃的身軀依在許思顏身上,彷彿已經無力閃避木槿銜尾追來的冰冷劍鋒。
許思顏奮力將沈南霜推到一邊,五指飛快彈上木槿劍身,將那劍鋒逼得歪了,恰從他頸畔滑過。
“蕭木槿,住手!”
他怒喝,忍不住亦按上腰間劍柄。
見他不顧一切維護暗害自己的賤人,木槿亦恨得想在他身上也扎幾個窟窿。
四目相對,彼此眼底陌生的恨意撞上心頭,似有火星四濺。
可那烈意熊熊間,偏有往日一幕幕在兩人心頭翩然襲至。
涇陽侯府,她抓破了他的臉,釋去他心底十七年的怨。他們孩子般鬥嘴,全無半點皇家貴胄雍容典雅的風範。
可在隨後的分離裡,她會時時牽掛懸心他到了何方,而他摸著她在他臉上撓出的四道抓痕都能品出絲絲甜意……
緊跟著,地下溶洞,他救她於危難之地;兵亂之夜,她護他於絕險之處。
也許不算心心相印,至少也已同甘共苦,生死相依。
於是,一切水到渠成。
他為她倒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