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有一隻手覆了上來,手掌寬大且布滿了繭子,吳憂覺得被覆上的地方有些癢。
耳畔傳來吳詹放心的聲音:「沒發熱了,三丫我說你雨天也不打傘,把自己淋成這樣。」
吳憂有些恍惚,她燒得有些糊塗了,看見床邊的父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。
掙扎著坐了起來,吳憂感覺頭很重還非常想吐。
吳詹見女兒狀態異常有些慌了,他揩掉女兒眼角的淚水有些手忙腳亂:「三丫怎麼了?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?你別嚇爹。」
吳憂搖搖頭並不想讓父親擔心,「父親我沒事。」
瞧這孩子都燒迷糊了,吳詹內心自責了起來:「是父親的錯,沒看好你。」
「父親放心,我沒事,是我太貪玩了。
吳詹看吳憂低頭不說話的樣子十分心疼:「三丫是在怪我嗎?但是父親什麼都可以答應你,唯獨習武這件事情我不能同意。」
這句話讓吳憂忘記了疼痛,她不管不顧地大喊起來:「為什麼!我就要習武!」
吳詹看上去有些愧疚,她嘗試著哄好吳憂:「父親這是為了你好,父親會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的,以後長大了你就能嫁個好人家,父親不想讓你和我一樣。」
吳憂感覺到父親心情不是很好,她態度軟化了一點:「和父親一樣有什麼不好的,我不理解。」
這個說法吳憂顯然不能接受,她再次躺下將被子一蓋,側身對著床邊的吳詹。
「三丫,我……」
吳詹顯然還想再勸,可吳憂明顯不想聽,她用被子將頭也蓋住,拒絕聽吳詹的解釋。
吳詹拿她沒辦法,只能交代一句:「父親明天就要走了,你要好好聽梁嬸的話,有時間也出去和別的小朋友們玩。」
這句話成功地讓吳憂忘記了生氣,她一把將矇住頭的被子掀開,看上去有些委屈:「你又要走了嗎?這次帶我嗎?」
吳詹心下也很捨不得,但邊境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,他不能讓孩子跟著自己受苦,而在京城的生活條件顯然是最好的。
於是吳詹狠心搖頭:「三丫好好待在家裡,父親過年就回來。」
吳憂忍不住哭了出來,「你這個騙子,我不要你做我父親了,別人都說我和你長得一點也不像,果然我不是你親生的。」
童言無忌,但吳詹心裡卻有另外的想法,他忍不住臉色一變,神色有些慌張和憤怒,語氣就嚴厲了起來:「誰說的!你就是我的女兒!」
吳憂仍舊哭鬧著,「你不是!人家都說我是你撿來的,本來我還不信,現在看來一點也沒錯!」
吳詹怒氣上湧,但是孩子還小,他也捨不得教訓,只能嘆息一聲繼續和她解釋,可吳憂什麼都不聽,最後實在是哭累了,她又睡了過去。
看著睡過去的女兒,即便是睡著了,她臉上還是掛著委屈,還有很多淚痕,吳詹打了一盆水給女兒擦擦臉,又將她的身體擺正,仔細地蓋好被子。
看一切都處理好後,吳詹鬆了一口氣,而後轉身出了房門。
從前倒是還好,女兒還小什麼都不知道,可吳憂現在五歲了,她對父親的依賴越來越重。
可吳詹有自己的苦衷,當然不能時常陪著她,所以兩人總是要離別的。
吳憂站在城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越來越遠,他騎著馬揚起一陣塵土,很快就消失在吳憂的視野之中,小小年紀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心中酸澀,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非常難過。
梁嬸牽著吳憂回城,一路上她都低著頭沒有說話。
突然一側有石頭扔過來砸到了吳憂的頭上,砸石頭的小男孩一身錦衣,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孩子。
男孩得意地笑著:「鄉巴佬!土包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