裳兒點頭,蹲下。身子收拾起地上散落的花瓣,抬眼看到被書頁擋去半邊臉的齊渃,正用手指輕點書頁的邊緣翻頁,紙張摩擦抖動傳出唏譁聲音,眼眸半垂隨了字裡行間上下移動,眉頭舒展,似乎對方才的訊息無動於衷。
抿緊下唇,裳兒的心揪了起來,她就是氣齊渃這樣的性格,凡事藏著掖著,吵也好鬧也罷,起碼讓人知道她的苦她難受,但是這氣最終還是變得疼。
齊瀟當晚留宿在攬月宮,裳兒端著熱水進門的時候,恰巧聽到了齊瀟抱怨齊渃不願住養心殿,害她不得不隔三差五的過來。兩人因為裳兒進來停止了話題,齊渃含笑著接過熱水示意裳兒不必伺候著,休息便好,屈膝行禮離開前偷偷瞄了一眼齊瀟,對方正低首整理袖口,嘴角還掛著微笑,讓裳兒都懷疑小綠傳來的話可信度。
裳兒離開,齊瀟用水熱洗手擦臉,齊渃站在身後替她鬆解開腰帶。
“恩,越發熟練了。”把擦臉的布巾扔回盆中,齊瀟轉過身對著齊渃道:“一直讓你伺候著,以後讓我替你更衣吧。”
對齊瀟嬉皮笑臉的揶揄齊渃不作反應,整理好了龍袍掛在衣架上只道:“貴賤不愆,下事上,賤事貴,不肖事賢,豈可亂。”
一句閨房趣話被這麼一本正經的打回來,齊瀟只得癟癟嘴自討沒趣,隨後發現今天齊渃興致不高,就算剛才說笑間,都感覺到她似有心事。
輕手輕腳的跑到還在整理龍袍的齊渃身後,雙手環在她的腰間,下巴抵在她肩膀問道:“渃兒,是有什麼心事?”
齊渃沒有馬上回答,反問道:“瀟兒是把事情解決了?前幾日見你心事重重。”
“解決了,不過還有點。”齊瀟的回答含糊其辭。
“烏蒙的事要瞞我到何時?”齊渃嘆氣,轉過身直對著她的眼睛道,“我都知了。”
表情略有驚訝,隨後馬上沉了下來,“知便知吧,反正北旬那我會安排,你不必操心。”
難得留宿攬月宮的好心情被這對話打破,齊瀟不想繼續談下去,只寬慰齊渃不必多慮。
但是事情遠沒有齊瀟想的好解決,打發走了信使,沒有當即回覆北旬,齊瀟原想撤回聯姻,但是受到了大臣的極力反對,甚至包括了魏秉誠和宋唯。
大昱出兵二十萬,這次北伐差不多已是傾其所能,而北旬日漸實力雄厚,本身就指望著聯姻後可相輔相成,現在出爾反爾,萬一北旬懷恨在心,到時候大昱就真的是四面楚歌了。
這些齊瀟當然知道,不過她又怎麼做得到再一次把齊渃拱手讓人,所以當她決絕的駁回了所有摺子,好不容易來到攬月宮,本以為齊渃會懂,沒料到對方也是擺出了這些大道理。
第一次,兩人的談話不歡而散,齊瀟不想再次放手,而齊渃不想齊瀟因為自己成為大昱的罪人。
當齊瀟憤憤的坐上輦輿擺駕回了養心殿,顛簸的輦輿讓她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洩,隊伍卻在石道上停了下來,幽暗的巷子前方跪拜了一個人。
“來者何人。”打頭的侍衛已是拔出了半截長刀,厲聲問道。
“陛下。”一個女聲從前方傳出,齊瀟皺眉,聲音很是熟悉,“奴婢願替宜和公主出嫁北旬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在齊渃和齊瀟在房內……咳咳……時候,兩個丫鬟在外面的對話
裳兒:陛下進去好久了,水都冷吧,我要不要進去幫她們換點熱水
華香(一把拉住):不可不可
裳兒:但,著涼了該如何
華香:應該只會熱不會冷了
裳兒不解,忽然屋內傳出一陣似哀求又似歡娛的呼聲
恍然大悟=口=
☆、第八十四章 意
侍衛的刀劍並未因對方的話語懈上半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