拽了離歌的手,慕風華快步領著她離開。離歌微怔,卻察覺他的手心有些濡溼,“你做什麼?”
“快些走吧,趁著還沒有發難。”慕風華忽然攬她入懷。
“你不走,我怎麼走?”離歌頓了頓,“不若我們一起走吧。宮裡已經沒有讓我留下來的理由,我想跟你一起走,離開這裡,過我們一家三口的日子,好不好?”
慕風華定定的看著她,指尖掠過她顴骨上的“囚”字,“你先走,我一定會來找你。”
離歌低眉,笑得有些微涼,“我說過,別再當我是以前的離歌。我雖然沒有貞兒的心思,但……我也不傻。慕青回來了,你便再也走不得。可是你想過沒有,彼時慕青詐死,就是因為我和風陰。”
“風陰是皇上身邊的人,慕青暫時不會動他。但我跟你……慕青會放過嗎?別忘了,你我還有個孩子。慕青喜怒無常,今日許是怠倦,誰知道明日會不會突然殺心大起,將你我一併殺死?”
“我若走了,誰來拖著他?”慕風華輕嘆一聲,“便如同你說的,有我在,還能為你們孃兒兩殿後,否則……”
離歌垂了眉眼,“我不會走。”
“你?”慕風華輕嘆一聲。
“我想去看看她。”離歌忽然道。
慕風華自然明白她的心思,牽起她的手,“那便一道去吧!”
離歌微怔,“你肯?”
“你這肚子越發大了,不若早早成親罷。”慕風華笑了笑,傾世的容顏,綻放著難掩的華光。
甜美輕笑,離歌重重點頭,“好,聽你的。”
夜裡的宮闈,自從盈國公叛亂之後,便顯得格外冷清。因為俞太妃有功,皇帝賜了康清宮居住,配太妃儀仗,享宮俸祿,以至終老。
早前俞太妃就吩咐過,只要是離歌前來,不必通稟,讓路隨意。
故而離歌進來的時候,宮婢們一個都不敢上前攔阻。
寢殿內,俞太妃獨坐桌案,卻拿著針線做著小衣裳。那神情,帶著幾分靦腆,幾分希望,幾分猶豫。年歲漸漸大了,眼睛也不好使,好幾次那繡花針直接戳破了手指。
手上一抖,虎頭鞋頓時落在地上。俞太妃一驚,急忙俯身去撿。
“我來吧!”離歌俯身撿起虎頭鞋,上頭的虎頭紋路栩栩如生,還綴著精緻的琉璃珠子,以金絲串就,格外的好看。
“你、你們怎麼來了?”俞太妃有些激動,手有些抖,“坐、坐吧!”
離歌看了慕風華一眼,卻見他攙了她坐下,接過離歌手上的虎頭鞋,“真好看。”
俞太妃搖了搖頭,燭光下難得笑紅了臉,“年歲大了,手藝便越發不行了。若再早個十多年,這樣的小玩意,我一日便能做好,如今……不行了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離歌清淺的開口。
俞太妃怔了怔,定定的看著離歌良久。眼神有些躲閃,“你喜歡嗎?”
離歌點了點頭,“喜歡。”
“哦,喜歡、喜歡就好。”俞太妃垂下頭去,又去整理那些小衣裳,“我原想做好了再給你送去,如今你來了,我整理整理便與你帶上。孩子雖然小,但也該早早備下才是。”
說到這裡,她看了看離歌,唇張了張,又不知該說什麼,到底還是沒有吭聲。
離歌握住了她微顫的手,“娘,別忙了。”
俞太妃愕然抬頭,突然老淚縱橫,“你叫我什麼……”
“不當娘不知父母恩。”離歌哽咽,“如果不是我自己也做了母親,我不會明白什麼是血脈連心。以前是阿離不懂事,如今經歷了宮變,阿離明白宮闈的血腥殺戮,身為宮中的女子,也是無可奈何。”
“阿離有了孩子,才算明白什麼是父母生養之恩。娘,阿離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