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這個陌生城市裡她唯一的救星,眼睛裡頓時冒出了無數閃爍的星光。
“真巧啊,我們兩天遇見三次……我能問你借點錢嗎,我錢包丟了。”南澄說。
顧懷南望著南澄,然後突然輕揚了下眉毛:“不借。”
“喂……”
“但你可以跟著我,只要我有一口氣在,就不會讓你餓著。”
這算是……“另類”的要挾嗎?
南澄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。她當然可以選擇不接受“要挾”,找當地民警幫忙聯絡苡米,讓她火速趕來挽救她這個“落難少女”。
但遠水救不了近火。
南澄跟上顧懷南的步子,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頓兩秒後移往別處,然後又飛快地輕瞥對方一眼,好像是在確定顧懷南的後腦勺上確實沒長眼睛,她才理直氣壯地瞪著他的背影。
隔著兩三步的距離,他走快她便也走快,他慢下步子她便也減慢步伐,不遠不近地,始終隔著那麼無法逾越的兩三步。
就像很多很多年前,十六七歲的顧懷南和南澄那樣。他們的臉孔在時光的那頭,永遠青春鮮亮。
第十回 如果相聚不是為了離別
顧懷南領著南澄入住了青年旅社,然後在旁邊的小店吃了一碗十塊錢的雲南米線,下午在古城溜達了一圈,晚餐是小酒吧裡的中式簡餐,還能邊吃邊聽駐場歌手唱歌一簡樸得完全不像他的少爺作風。
南澄不挑食,再加上吃人嘴軟,拿人手短,她吃得很香。顧懷南在她對面輕“嘖”了一聲,然後把幾乎沒動過的盤子推到南澄面前:“這份你也吃了吧。”
南澄受寵若驚,把上面的大排夾到自己盤裡,感動地咬了一口說:“你沒胃口嗎?可是不吃晚上會餓的。”
顧懷南揚了揚眉,不置可否,過了一會兒才突然看著南澄說:“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這麼好養活……你不覺得這裡的東西很難吃嗎?簡直跟飼料一樣。”
他看著她把整塊大排津津有味地啃完才說“跟飼料一樣”,這不是明擺著罵人嗎?南澄嫣然一笑,回他說:“討厭啦,說得你好像吃過飼料一樣。”
顧懷南眼神複雜而專注地望著南澄:“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這麼伶牙俐齒。”
“……人都是會變的。”南澄撥了撥耳邊的頭髮,有些心虛。其實不只以前,就算是現在身為報社記者的她,也不是以伶牙俐齒出名,大多時候她還是那個溫順乖巧、存在感稀薄的小女生。
但或許是因為這裡離滬城太過遙遠,讓她卸下防備,或許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,讓她突然覺得原來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,南澄變得不像以往那般謹小慎微,只選擇最本真的自己去回應周遭的人事。
就像如果是以前,就算被偷得一無所有,她也不會好意思艦著臉跟著顧懷南混吃混喝——可是現在卻那麼做了’而且也不覺得有什麼。能有什麼呢?會比她未婚夫被她的前情敵給睡了更糟糕的事嗎?
踩著曬滿了月光的青石板小路回客棧的路上,南澄腳步輕快愉悅,她喝了一點酒,臉上忍不住就浮現笑容,嘴裡還輕輕哼著歌。
顧懷南凝神細聽,發現是很久以前他們都喜歡的一首歌。
“你舉著一枝花/等著有人帶你去流浪/你想睡去在遠方/像個美麗童話/那本書合了又開飄落下夢想/我們倆合了又分像一對船槳……”
南澄在傻乎乎地笑,顧懷南的心卻無由地暗下來。
這歌詞多不吉利,像極了他和她的故事。
他們在麗江待了一晚,束河待了兩天,第三天的晚上去了瀘沽湖。
有人在路口接顧懷南,南澄跟著上了他們的灰色賓士車,十五分鐘後到達那家瀘沽湖邊的私人會所。
青瓦白牆,大紅的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