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指尖的溫度讓我想起那個被房梁壓住的老和尚——原來有些溫暖,是刀鋒永遠給不了的。
\"接著!\"我把斷水刀拋向黑衣人,在他們驚愕的眼神中抱起柳姑娘撞破後窗。雪粒子灌進領口,背後箭矢破空聲追魂索命。她髮間的佛珠貼著我下巴,檀香味混著血腥氣,竟比酒還醉人。
河邊的破廟裡,我扯下衣襟給她包紮傷口。篝火將我們的影子投在斑駁的佛像上,佛祖垂目微笑,彷彿看透了十五年的因果輪迴。柳姑娘忽然握住我持刀的手,引著刀刃按在自己頸側。
\"現在你能完成當年的任務了。\"
刀柄上的紅繩突然寸寸斷裂,三十年積攢的血垢雪一樣剝落。斷水刀露出原本的銀白色,刀身映出我滿臉的淚。原來再利的刀,也斬不斷宿命織就的網。
\"該償債的是我。\"我把刀插進供桌,轉身走向廟門外沖天而起的火把。柳姑娘的驚呼聲被夜風吹散,龍淵閣的追兵已至。
最後的廝殺持續了一炷香時間。斷水刀貫穿第七個黑衣人胸口時,我故意露出左肋破綻。當那柄淬毒的短劍刺入身體時,我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倒下的瞬間,我看見柳姑娘撲到跟前。她髮間的佛珠串突然金光大盛,將整座破廟照得如同白晝。恍惚間有個老和尚的身影在光中合十,分明是當年葬身火海的住持。
\"菩提本無樹...\"梵唱聲響徹天地。斷水刀在我手中化作齏粉,隨風散入河面。對岸傳來晨鐘,驚起一群白鷺,振翅時抖落的羽毛像極了那年江南的雪。
我躺在雪地裡,看著自己的血在白衣上暈開紅蓮。柳姑娘抱著我逐漸冰涼的身體,髮間佛珠的金光正在消退。龍淵閣的黑衣人舉刀圍成半圓,刀尖上的寒芒像極了當年柳家莊屋簷滴落的血珠。
\"且慢。\"黑衣人首領忽然掀開兜帽,露出半張被火燒燬的臉,\"柳小姐可知,當年你父親為何非死不可?\"
他踢開腳邊的斷刀殘片,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信箋。火光中隱約可見\"漕運密摺\"字樣,信尾蓋著硃紅官印。我突然想起十五年前那個雨夜,柳明煙臨終前死死盯著我身後某處,原來他看的不是仇人,而是藏在佛堂樑上的龍淵密探。
\"令尊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。\"黑衣人抖開信紙,江南河道圖在月光下泛著青白,\"今日這荒郊野廟倒是應景,正適合送你們去聽地藏王講經。\"
柳姑娘突然笑了。她取下佛珠串按在我心口,檀香味混著血腥氣直衝靈臺。那些原本黯淡的梵文突然活過來,順著血流爬滿我的全身。瀕死之際,我竟看見老住持站在忘川河邊,手中引魂燈照出十五年前的真相。
暴雨中的柳家莊佛堂,柳明煙將襁褓塞給住持時,還遞過半塊蟠龍玉佩。黑衣人破窗而入的瞬間,老和尚抱著嬰兒鑽進密道,而留在蒲團上的不過是個裹著錦被的枕頭。原來這些年我追殺的所謂柳家遺孤,不過是龍淵閣用來釣魚的餌料。
\"師父用三十年陽壽換的輪迴局,該收網了。\"柳姑娘的聲音忽遠忽近。我驚覺心口的佛珠正在消融,梵文化作金線修補著破碎的經脈。對岸黑衣人突然慘叫,他們袖口的蟠龍刺繡滲出黑血——那些金線裡竟織進了苗疆蠱毒。
瀕死的走馬燈在此刻流轉。我終於看清柳夫人臨終前咬破手指,不是在詛咒仇敵,而是用血在嬰兒襁褓畫下往生符。老住持被房梁壓住時念的不是往生咒,而是將畢生修為注入佛珠的灌頂訣。
\"周施主,該醒了。\"
老和尚的虛影與我重疊,破碎的斷水刀竟從河底飛回手中。只是這次握住的不是刀柄,而是一支沾著露水的青蓮。龍淵閣眾人驚恐地發現,他們刀劍劈開的傷口裡,正湧出當年柳家莊七百條冤魂。
柳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