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把劍是他的遺物,被謝禪常年帶著,今年殺敵時用力過猛,便斷了一截。
謝禪握著斷劍的劍柄,說道:“我就用這把劍,將那包抄你的三個魏將殺了,十三歲殺了一個,十七歲殺了另外兩個,十八歲封驃騎大將軍,比你晚了幾個月。”
風掀到面前吹得人視野模糊。
天風下,那熟悉的聲音跨過一線生死在耳邊低響說道:“有我前車之鑑,你會走得更遠。”
視野中那馬車頭也不回的跑向遠方,變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灰點,謝禪瞧著灰點驀然消失在轉角,回道:“我不知道,我感情用事。”
謝遇:“別用在樊璃身上。”
謝禪:“做不到。”
謝遇拎著小弟的後領走向馬廄:“四十棍杖,打完了有話問你。”
謝禪腳下艱難:“現在問也行。”
“現在你神志清醒,說的話多不可信。”
“學到了,往後審問間諜先把他們抽個半死。”
謝遇頓住:“往後?”
謝禪站直:“現在還沒抓到。”
謝禪被大哥狠狠揍了一頓。
“你抓不到,所以山南道的流民帥詐降了。”謝遇揪著小弟後頸皮,沉聲問道:“你是被矇在鼓裡還是想將計就計?”
謝禪擦了把鼻血:“我知道他的打算,流民中有我安插的間諜——”
謝遇眯著眼危險的審視對方:“知道你還回來做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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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不在軍中,各方勢力便會見縫插針的收買軍中將領,連崔艾那種死心眼都能叛變,更何況別人?
謝禪清楚其中利害,但他還是回來了。
他抿唇望著大哥:“我想見樊璃。”
話落時冰冷五指陡然扣上脖頸,那熟悉的人掐著他脖子用力帶到面前,陰森目光死死盯著他。
“見他做什麼?”
“想抱他。”
啪的一聲。
一巴掌狠狠掃向謝禪臉頰。
左臉瞬間發青,嘴角裂開之際血絲順著面板下滑。
耳內各種聲響糾纏嘈雜,謝禪一時分不清這是外面的噪音,還是因這一記耳光造成的耳鳴。
他擦掉嘴角的血跡,再次看向兄長:“我想抱樊璃。以兄長的為人怕是不能理解這種想法吧?我像受酷刑一樣的想他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這念頭把人熬瘋了。”
“啪——!”
一巴掌再次掃上臉頰。
謝禪咳了一口血艱難道:“抱歉。”
謝遇神色恐怖的盯著對方:“我讓你在琅琊看著他,為何他去了徐州?”
手中的青年臉上怔著瞬間慘白下去,沉默間垂下頭像被割了舌頭一樣無法應答。
“回答!”
謝禪咬破下唇,血絲沾上舌尖,他第一次覺得血的滋味這麼讓人難堪。
“我把他……”他深深垂著頭,含著血:“我把他丟了。”
謝遇陡然睜裂雙目。
丟就是把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,扔在某個角落,或許一年內不會把它或者她他撿回來,或者一輩子都不會回頭把這丟棄之物帶走。
不重要的東西才會被丟,可樊璃,是個活生生的人啊!
他當時唯一會做的事就是洗衣裳,這種技能簡直都不能稱之為技能,也遠遠不足以支撐他在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。
哪怕是一天、一個時辰都不能!
但琅琊城有多大、花費多高?
城中有多少混混、惡棍、人販子?
假如這些骯髒的東西全部竄出來,沒人庇護的樊璃要怎麼逃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