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心,禳解術哪裡還能維持。只見黑氣霎時又升起了一大團,凝在空中,隱隱已成一個四足奇獸的樣子。陳輔放出的符鬼本來還跟小狗一樣停在半空裡發狠,一見這模樣,立刻縮成一小團,沒入陳輔身邊的竹筒裡。
符鬼能夠通靈,定然已覺察到自己根本無法匹敵的危險了。而符鬼本來是以鬼物為食,居然嚇成了這樣子,看來崑崙鏡中依附的鬼物遠遠不是尋常之物。陳輔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,只是勉力相抗。陳靖仇知道不好,再也不敢胡思亂想,重又坐下,協助師父施法。
不行,這樣子下去,師徒二人都要折在洞裡。陳輔嘴上已說不出話來,但心底卻已洞然。神器若是無主,不會有鬼物依附。他修習鬼谷秘術已有十多年,這一點自是明白。但他沒想到的是依附在崑崙鏡上的鬼物已經超過了他的想象。大陳復興的理想,難道就要在今天宣告破滅?
陳靖仇並不知道師父在想什麼,他只覺得那股陰寒之氣越來越重,自己已快要支撐不住了,只想早點拔腿就跑。但師父尚未發話,他哪肯先行逃跑?也只是拼命支撐,汗水直淌,臉上也已掛滿了冰凌。
“靖仇!”
耳畔突然響起了師父的聲音。陳靖仇聽得這聲音很是平靜,心中一寬,忖道:看來師父還是有辦法的。
他順口道:“弟子在。”
“快走!”
師父居然說出了這兩個字,陳靖仇不由一愣。但他實是求之不得能早點逃出洞去,一聽這話,立刻道:“是!”也不知哪來的力氣,一躍而起,便向後跳出石壁破口。但他一出去,卻沒見師父出來,陳靖仇心下大駭,又向前一步,探頭進去道:“師父!師父!你怎麼不走?”
裡面已是白茫茫一片。原本在師父身邊看不清,現在離得遠了,陳靖仇反倒能看得一清二楚,只見師父身邊有無數白絲縈繞,整個人彷彿已坐在一個蠶繭中,連人影也快要看不清了。只聽得師父喝道:“快出去!接著!”
一個東西破空而來,陳靖仇一把接住,發現正是那個裝著符鬼的竹筒。竹筒還在不住地震顫,大概符鬼在裡面不停發抖。陳靖仇還想再往裡走,卻覺一股大力猛然湧來,將他一下丟擲了山洞,而師父身邊的白絲也霎時四處飛散。
陳靖仇被這股大力推出洞來,在地上打了個骨碌。待爬起來,他還想再進洞去,卻見洞口已蒙上了一層白絲,彷彿一瞬間有無數蜘蛛正在結網。他不由一怔,伸手撈了兩把,但一碰之下,卻覺手掌痛如刀割,這些白絲竟是些冰絲,冷得就和刀鋒一樣。他心下大駭,拔出長劍不住砍削,嘴裡叫道:“師父!師父!”他想硬生生地砍出一條通道,但這些白絲比真的蛛絲還要堅韌,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削斷了一根,卻又生出十七八根,只不過片刻,白絲已將洞口蒙得嚴嚴實實,裡面只怕已是全然塞滿了,冰絲纏繞在劍上,長劍已變得像一塊積年未化的寒冰,快要拿不住了。陳靖仇又急又怕,大叫道:“師父!師父!”淚水不住湧出,不過此時倒是淚水並不結成冰碴了。
就在這時,洞中突然傳出師父的聲音:“靖仇。”一聽得師父的聲音,陳靖仇抹去淚水,撲到洞口,叫道:“師父,你怎麼樣?我怎麼才能救你出來?”
師父只怕在裡面已經動彈不得了,但聲音還能聽清。他道:“靖仇,我不曾預料到,這崑崙鏡竟然已被饕餮依附,以致功虧一簣,現在只能以毒攻毒,將崑崙鏡的寒氣激發,將它封在洞裡。”
饕餮!
一聽這個詞,陳靖仇便覺心頭一悸。饕餮是上古異獸,乃是龍之九子之一。龍生九子,有惡有善,饕餮乃是惡獸,傳說此獸食量奇大,能食盡萬物,沒想到竟會依附在崑崙鏡上。他叫道:“師父,你說,我怎麼救你出來?”
“去找你公山師伯!”
師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