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嘔出一口血,嚇得眾人冷汗直流。
然而他十分平靜,柔聲勸告著父親,要他放過某些朝廷官員,不要再動干戈。
任蝶衣聽他念出口的人名,全是她曾提起過的,即是那些在朝中真正為國家百姓盡心盡力的朝臣。
她聽著聽著,眼眶不禁泛紅了。
她知道花弄影傷得這麼重還強撐起精神說服丞相手下留情,只是為了完成她的願望而已。
丞相再三猶豫,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花弄影的要求。
花弄影寬慰的笑了笑,又吐了血,整個人衰弱得似乎就快要死去,教人看得心驚肉跳。
他輕輕的推開丞相,“爹,你去忙,我先休息。”
丞相咬著牙,欲言又止,過了半晌,點頭離開,不忘吩咐眾人,“有什麼需要的就去取,取不到的立刻稟告過來。”
任蝶衣仍站在原地,不知該怎麼幫助花弄影,使他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,讓他疲憊的神態變得精力充沛。
她從沒想到有一天會見到他如此憔悴,更沒想到她會難受得心如刀割。
花弄影渙散的目光在半空中游移著,卻在不經意中轉向一動不動的任蝶衣。
兩人四目相對,看見了對方又覺得見到幻影,目不轉睛的盯著了許久。
周圍侍奉的宮人發現異樣,卻不敢妄自打擾。
任蝶衣試了幾次都說不出話,充滿水光的眼睛睜得圓圓的,深怕一眨眼,花弄影就會死去——她寧願永遠與他這麼相望下去。
“你來了?”他先開口,說話彷佛成了困難的考驗,他的語氣微弱得令人難以辨識。
“嗯。”任蝶衣放下手上的盤子,坐到他床邊,握住他伸來的手。
她感覺到眼眶潮溼,擔心失態,連忙低頭不讓他看到她傷心的模樣。“你說過會照顧好自己的……你看你這樣子,算是照顧好自己了嗎?”
花弄影咳了幾聲,虛弱的命令周圍的侍從與太醫,“你們先出去。”
眾人不忍忤逆,逐一離開,守在宮外。
“蝶衣,是我的人帶你來的?”花弄影將她的手挪到他纏滿紗布的胸口。
她點頭,瞥了一眼紗布上染出來的血色,感同身受般的疼痛起來。
這個平時把她氣到快發瘋了她都捨不得不重手的男人,竟傷得這麼重!若知道是誰害了他,就算那人的目標本不是他,她也會忍不住把對方撕成碎片!
“告訴我傷得如何?需要什麼藥或什麼人救你?”任蝶衣調勻氣息,硬將眼眶邊打轉的淚水逼退。
“我好喜歡你。”花弄影答非所問,聲調已低不可聞。
他低啞的嗓子使她心痛得渾身發顫,她不敢想像是多麼劇烈的痛楚讓他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。
“我也是。”任蝶衣湊近花弄影的臉,親了親。“將來我們要到關外去看黃沙草原,你快好起來,我已經等不及跟你走了。”
花弄影毫無生機的臉霎時露出燦然的微笑,如迴光返照,燦爛至極。“你終於答應跟我走了?”
任蝶衣拚命點頭,一開口就是哽咽。
“不能反悔。”他用雙手包覆著她的五指。
“絕不反悔。”她的另一隻手遮住了自己的臉,掩蓋著止不住的淚水。
“蝶衣……”他滿足的輕喚了她一聲,未能說完的話化作嘆息,漸漸消隱。
任蝶衣慌亂的放下手,用蒙朧的淚眼捕捉到他正欲昏睡的情景。“不,別睡過去!”
察覺到花弄影的氣息正一點一點的枯竭,她焦急的握起他的雙手,懇求道:
“把眼睛睜開,別放棄!”
可他毫無反應,彷佛衰竭的花,慢慢的失去了呼吸。
任蝶衣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