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兒個,便是臘八了。
過了臘八就是年,京都城裡,家家戶戶開始準備年貨了。
紀府也不例外,明叔已經命府裡的各管事開始採買。
今年的採買可比往年輕鬆多了,老太爺沒了,二房、三房都是縮著過日子的空殼子,平日子根本不見人。一個院子少了人,那相應的東西就要扣減,領用的東西自然就少了。
姜好不是小氣的人,但她對敵人也絕不大方。
臘八這一天,明叔被她叫到了書房。
一般情況,沒什麼重要的大事,姜好是不會把明叔喊到紀焱曾經的書房說事的。
既然把他喊到紀焱的書房說事,那麼,極有可能說的是有關紀家人的事。
明叔猜的很正確。
姜好和他說的,的確是有關紀家人的事。
“分家?”
明叔聞言一愣,脫口而出。
二房只剩孤兒寡母,三房比起二房更慘,兩房的人經過大變故後也是縮著頭夾著尾巴過日子,縣主為何這時候突然提起這茬了。
他以為,姜好早把這些人忘了。
“分家。”
姜好沒理會明叔眼中的疑惑,繼續道:“孤兒寡母的,我也不做那逼人去死的惡事。叫你來,是讓你根據別家長幼嫡庶的分法,分一分。”
頓了頓,她又道:“當然,在紀府公中還有的前提下。”
一切都按規矩來。
至於最後能分些什麼,會不會餓死在這個冬天,姜好並不在乎。
每一房都有紀焱給的一千兩銀子,這些日子,他們吃的用的穿的全是公中出的,那些銀子足夠他們普通的生活很多年。
若是不節省,活不下去,那也是活該!
明叔懂了。
“是,老奴一切按縣主的意思辦。”
姜好立即搖頭糾正:“明叔,是按老祖宗留下的規矩辦。”
明叔一噎,應了一聲“是”,便退了出去。
若是以前,紀子羨肯定會婦人之仁,尤其是三房,只剩下一個十來歲的孩子,無論如何他也狠不下心讓人分府單獨過。
可如今,經歷了太多的事,看了太多的人心,他反而認為姜好仁慈了。
就二房三房做的那些事,早就該把他們攆出去了,怎可能還讓明叔分家,給他們東西。
“妹妹……”
“面子總是要做的。”
姜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,古井無波般的雙眼看著他:“紀府外面的人不清楚他們做了什麼,但是,他們會看見你做了什麼。如今祖父已死,父親他們這一輩也沒了,分家是理所當然。所以,正常流程分家,誰也說不出個什麼。”
“嗯,我都聽妹妹的。”
總是聽我的是不行的!
小夥子,這樣下去你什麼時候才能成長呀?
“我看你恢復的挺好,喝過臘八粥後,你就去找明叔,同他學一學這分家的事宜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有更重要的事做。”
姜好沒功夫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。
她把粥碗推給紀子羨:“我親自熬的,添了東西……”
紀子羨已經捧起碗喝了起來。
門外,月影已經拎起了食盒。
“走吧,去千禧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