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趙禎開口相詢,蘇錦已經自顧自的說了下去:“微臣不是說呂相和晏三司的剖析有誤,相反,兩位大人的剖析很有道理;宋遼早在澶州之盟中便結為兄弟之國,我大宋為兄,遼國為弟,兩國交好近四十年,相安無事;邊境的也開設多處榷場,兩國經商通貿互有益處,我大宋歲賜銀十萬兩,絹二十萬匹與遼國,盡顯為兄之誼;遼人若稍有人情,定不至於悍然對我大宋用兵,所以微臣說呂相和晏三司所析甚是。”
趙禎皺眉道:“既如此,你又何出驚人之語呢?你所說的這些,呂愛卿和晏愛卿已經說得很明白了,朕也知道這個道理呀。”
眾官之中發出陣陣議論之聲,都道:“這小子拾人牙慧,哪有什麼見地,浪費時辰而已。”
“皇上仁厚,居然也任由這人在此泛泛而談,也談不出什麼新意。”
“……”
蘇錦微微笑道:“啟奏皇上,微臣雖同意兩位大人的分析,但卻要在兩位大人的結論上面加上兩個字。”
趙禎道:“何字?”
“便是‘暫時’兩個字。”
“你是說,遼人只是暫時不會攻擊我大宋?”
蘇錦道:“正是,遼人雖受我大宋禮儀薰陶,也講些道理,但在座眾人應該都明白,蠻夷之族未足以信之,遼人乃契丹狼族,狼子野心從未消弭,對待惡狼之幫,只能存一分收攏,卻需懷九分防備;遼人既然在邊境屯兵,難不成只是將兵馬放在邊境徒耗糧草不成?這事怎麼看怎麼有蹊蹺。”
朝堂上一片寂靜,眾官思索著蘇錦的話,覺得也有些道理。
“那你所說的暫時是何意?莫非是某種契機促使之下,遼人便會發動?”趙禎敏銳的抓到了蘇錦話語中的重點,靜靜問道。
蘇錦點頭道:“聖上英明,微臣以為,此事不能孤立的去看,要縱觀大局才會有個恰當的結論。”
晏殊沉聲道:“蘇專使莫要說一半留一半,儘管盡數說出來心中所想,莫要等皇上發問。”
蘇錦躬身道:“是是。”轉身對著趙禎垂首道:“目前有四件事正同時發生,微臣一一為聖上列舉,第一件便是西賊叛亂,犯我西北;第二件便是我大宋去歲遇到十年不遇的大饑荒,;第三件便是遼人忽然屯兵邊境;第四件便是遼使即將到來;這四件事看上去似乎毫無聯絡,但是仔細分析一番,我們會發現,這其中卻有微妙之處,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”
眾人都在思索著蘇錦所說的這四件大事之間有什麼千絲萬縷的聯絡,趙禎也垂目深思其中關竅,大殿之中一片靜悄悄,充斥著年老的官員們肺氣不暢發出的呼哧呼哧的喘息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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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五八章 大慶殿風雲(四)
這四件事之間的聯絡其實並不難參透,拎出這四件事來才是問題的關鍵,而這蘇錦已經替他們做了,所以很快,眾人便隱隱有了眉目,包括趙禎也都有了答案。
“你是說,遼人利用我大宋內外交困之際渾水摸魚麼?”趙禎睜開微閉的雙眼,微微咬著後槽牙問道。
眾人的目光集中蘇錦身上,大家都想到了這問題。
蘇錦點頭道:“遼人正是選擇了這個時機,不得不說這個時機很好;據微臣所知,西北戰事自西賊元昊反叛作亂以來已經打了足足五年,遠的不說,自寶元二年至慶曆元年這兩年裡,我大宋西北軍吃了數次大虧;微臣不是要自揭傷疤,只是想陳述一個事實而已。”
人群中有數人面色尷尬,最難堪的便是杜衍和龐籍和吏部侍郎範雍,這三人正是當事之人,杜衍是樞密使總領軍事自然難逃其責,另一個是原來的陝西轉運使龐籍,而範雍則是當時發生戰事的延州知府,三川口之敗死傷近四萬大宋將士,好水川之敗死傷近五萬人,領軍的各級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