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衣的問題讓莫如霜沒來由地停下手裡的動作,轉身看她。那雙眼睛看過太多的東西,只是一眼,就讓裴青衣錯開了目光。
莫如霜向來沒什麼忌諱,見她的樣子,更得寸進尺地將臉湊在她跟前看。“呦,看來小師妹心尖兒上有事兒了。”
裴青衣無言,可說笑歸說笑,那執著玉劍的少俠,倒是真的有。
半年前,八十一門中的梟陽門追擊一位少俠直到峨眉地界,那少俠便找上了莫如霜所在的長隆鏢局壓了一趟鏢——將一箱不知是什麼的東西送往西境縛龍谷。
少俠的背上就揹著一把玉劍。
裴青衣坐在榻邊,一時間腦子有些亂——縛龍谷?梟陽門?那都是些什麼地方?
此事倒也說來話長。
這揹著玉劍的人,正是當日裴青衣在玉鴉峰之上見過的那位少年郎,名叫徐觀南。
徐觀南本是西境縛龍谷中人,此一行上得玉鴉峰,是與裴青衣一樣,第一回出遠門。
此事因由說來複雜,徐觀南的父親是縛龍谷的谷主,名叫徐恭予,雖然多年避世不出,但江湖上總有流傳著“玄陽聖手”的名號。
縛龍谷地處偏僻,谷中又有珍寶藏匿,多年來無人到訪。忽有一日,有人闖進了縛龍谷外的迷陣,陣中機關重重,徐恭予本以為是像從前一樣,有不知死活之人,便沒有理睬。誰知過了小半日,谷中鷹戾外出覓食,竟從谷外叼回了一塊刻字木牌,徐恭予再三察看,竟徑自跑了出去,徐觀南恐事情有變,當即執劍跟隨。
迷陣中,一人橫躺在地,不知死活,懷中還有一小小嬰孩。
徐觀南後來才知,此人主家與徐家淵源頗深,只是主家生變,主母死前將幼童託付給管家。管家一路奔行,行至此處已是強弩之末,性命自是難留。
老管家斜倚臥榻,拉住徐恭予的手,氣若游絲地交代了最後一句話。
徐恭予抱著懷中幼童,當夜便離開了縛龍谷,命徐觀南打理谷中諸事。徐觀南知道父親的身手,自是不太擔心,可眼見日程漸長,算算能夠往返的時間,卻還不見徐恭予返還,派去的鷹戾也無信帶回。
直到三年前的某日,縛龍谷本就寒涼,那一日大雪封谷,徐觀南吩咐了谷中禦寒的相關事宜,剛要帶著幼弟去視察谷外迷陣,鷹戾突然破風而歸,身受重傷。
只是爪中,勾著一片織物殘片。
徐觀煦忙著帶鷹戾治傷,倒是徐觀南將手中的殘片看了又看。縛龍谷中人的衣物都是特製的,以暗金繡線在衣料上紋著隱秘的獬豸紋,若非細看,不會發覺。
徐觀南緊走幾步回到房中,將殘片湊在燭光下細細摩挲,果見半個殘缺紋樣,他心中驚了一驚,縛龍谷中人甚少外出,那這片衣料,便只能是徐恭予的。
出事了。
徐觀南顧不得時節的冰雪,將一切事務交託給幼弟,在同樣的夜裡,隻身出谷,只是線索茫茫,徐恭予離開時隻字未提。
徐觀南在江湖上轉悠了小半年,四處走訪,期間結交不少好友,為了查到更多的資訊,他專往人多處走,參加玉鴉峰盟會也是這個原由。
說到此處,還需得繞回來說一說莫如霜口中追殺徐觀南的梟陽門。
那時節江湖門派眾多,其中有出眾者八十一門。八十一門各有高招,雖有矛盾,但並不尖銳。梟陽門掌家人陵非子打的一手好鞭子,銀蛇飛舞,活靈活現,又因財力雄厚,門徒眾多,當屬八十一門之首。
至於為什麼梟陽門要追著那徐觀南跑,就得說說裴青衣在山上這三年間發生的事兒了。
那徐觀南當日下了玉鴉峰,與友人告別,一路追著鷹戾的影子往北走,直到一個小鎮上歇腳。小鎮地處關隘,行人來往,魚龍混雜,徐觀南坐在破舊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