饃油餅的油紙,都收拾得整齊,還有一副茶盅,一套小食盒,食盒內又有一些麵食,以及受放的小菜。筆墨紙硯,擦臉漱口的東西更不消說了。見諸項齊備,不曾缺失,這才應聲回去,只待明日晚間來接人。
阿食走後不久,便聽門外兵丁高聲叫道,“生員入場!”
這聲喊話一起,門口的幾百號人齊齊地圍了過來,在人員安排下排好長隊,順著點名臺依次入場。孫旭依著點名,隨著眾人魚貫而入,走到了內高牆裡頭道搜檢的所在。
原來這處搜檢,不過虛應故事。只有幾個閒散兵丁在這監試搜檢,看那模樣肯定不是欽派的。每到鄉會試,學政照例會派出幾個人來此當差。這會兒,幾個兵丁在那或站或坐。孫旭候著前面授檢的當兒,聽那班侍衛彼此談得熱鬧。
一人道:“喂,老表呀,咱就當值一天,明天無事,我們東口兒外頭,新開了羊肉館子,麵餅齊整好吃。明兒個早起,咱們在那兒鬧一壺罷。“
另一人嘴裡叼根短菸袋兒,兩隻手卻不住的搓煙荷包裡的煙,騰不出嘴來應話,只嗯了一聲,點了點頭。
孫旭可不管這二人明天吃啥,只是把自己的鄉試考帖和身份文牒遞了過去,剛要解開衣衫讓人檢驗,便聽那邀請人吃飯的人道,“罷了,不必解衣裳了。這道搜檢,不過是奉行功令的一樁事。到了前面還得搜檢一次哩,若是處處的苛求起來,殊非朝廷養士求賢之意。趁著人鬆動,順著走罷。”
這話說的,頗有幾分味道。不過孫旭卻暗自撇了撇嘴,“這人言語間賣弄辭藻,弄得跟他楚才晉用一樣。不過是多年在此辦差,耳濡目染偷懶而已!”
一路想著,進了那座內牆門。不曾到得貢院門跟前,便見不遠處臨時搭了個罩棚,底下那班伺候搜檢的兵丁已不是剛才那副面貌,自有一番氣象。孫旭作為府尹之子,以廕生身份入闈,自然知道這是朝廷從異地調撥的十二衛精銳。那些人一絲不苟地在進行搜檢。
被搜檢計程車子逐次上前解開衣裳,敞露胸懷,待搜檢完畢,那些兵丁也不容人整理衣冠,就提著嗓子,高喊一聲:“搜過!”便催其快走。那聲音對常人卻有一股難言的震懾力。生員雖有心與兵士理論,但聽這殺氣騰騰的話,外加身處貢院重地,不敢造次,依言趕緊走了。
到孫旭時,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兵丁過來,先是仔細對比了文牒考帖,又喝了聲:“擱下筐子,把衣裳解開。”這聲爆喝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孫旭心道,“這人怕是已有後天巔峰的實力了,也不知道比之那左千戶如何。”
這時卻聽棚子裡上座那位大人說道:“你當差只顧當差,何用這等大呼小叫的?”
武朝重文輕武,雖然不至於貴文章而賤武功,但是不同級別的文武官員待遇畢竟不同。這兵丁看上去不過是個校尉,聽到京師的大人如此呵斥,面子上雖有些掛不住,可他哪敢頂嘴?再說話時,聲音顯然小了幾分。
孫旭抬眼向上望了望,只見這位大人身著官服,胸前還繡著孔雀補子,看上去約有四十多歲。
那人見孫旭相貌堂堂,不似凡人,這時也早已搜檢完畢,便對他笑道:“別耽擱了,趕緊進去罷。”
孫旭進了貢院門,對面就是領卷子的所在。
搜檢這許久,此時才進門來,那一身的傢伙已經壓得他有些氣喘,便想找個地方歇歇,再上去領卷子。
往四周看了看,發現老相識範生正在那廂。還有幾個客棧同住見過一面的人,都在牆腳下把考籃聚在一處,正坐在上面閒談。再往裡看去時,卻見領卷臺周圍已圍了一大幫人,臺上坐的那位鬚髮蒼白的老大人,正拿著枝紅筆,按著那花名冊,叫一人,放一本。
範生幾人早參加過多次考試,知道早去領會被擠出一身臭汗,氣